也不是云景那清冷尘、陆明岚那艳滴，他是埋在黄沙里的一箱青铜，被风霜浸过脸庞，本该被人摆在镂金雕玉的托盘上，却落于尘埃，冷酷无情的眉间依稀还能看见青涩的少年模样。

但她只需要速度而已，越快越好。油光的羽过砺的，火辣辣的疼痛如烈焰一般要将人燃烧殆尽。还好，她看到光了。前方的路竟奇怪地越变越宽，仿佛上苍垂怜，指名姓要给这穷途末路的两人一丝希望。

苏芷北看到他的型，他说：“死也是件好事。”那一瞬间，像极了陆明岚躺在她怀里说：“原谅我。”少女的心如同被人狠狠剜下一块。

两陈血的刀痕为这张脸留下突兀的印记，让他看起来不再稚，像被时间打磨过的鹅卵石，内敛且沉郁。无论如何，这张脸远比苏芷北想象中的要好看很多，不是奚夜的那正气凛然、唐玥的那疏离冷。

大的嗡鸣声从地底响起，带有翅膀的蚂蚁率先从兽群中冲了来，其余蚂蚁沿着糙的一片一片地往上爬，整个地都震颤不断，仿佛一场毁灭式的雪崩。苏芷北被推去趔趄了好几步，慌回。

她的动作已先于她的理智，回手一掌击在燕惊寒。残余的兽足在这一掌之下脱飞，燕惊寒也如遭重创，施法生生被打断，捂着向下坠落。

＊＊＊男人从指尖燃一朵火，朝两人脚下抛去。幽蓝幽蓝的火焰像投浩淼星空的一粒微尘，所过之，一切黑皆为或明或暗的光景。

终于一张全脸，或许是经常隐匿在遮挡之下，有一近乎病态的白，仿佛常年住在隔离病房的易碎小孩。

女嘴里咬一鲜血，无法回答他的话，但毫不停歇的影如同在说：“我不需要你用命来救。”他们两个都是极为倔的人。

“燕惊寒，我们走过去了。”苏芷北咽下中甜腥的鲜血，收起伤痕累累的翅膀。脚下，是漆黑的渊。燕惊寒摇摇，轻声：“下面…有东西…”

“快跑！”燕惊寒猛推了一把苏芷北，行从她后挣了来，刚刚被无数灵药愈的伤又不堪重负地撕裂开。鲜血顺着他的躯落，如同一颗炸弹，将本就濒临崩溃的平静局面彻底打破。

当火焰最终跌落到雪白的泥土里，无数双睛齐刷刷地望上来，她才知那并不是石，而是蚁群层层迭迭的躯。成千上万只蚂蚁生活在渊之下。

初时，苏芷北只觉得渊底像是布满了嶙峋怪石，如同她上辈见过的钟石景观，后来火焰再下落一些，她才发现那些石在动，说不上快也说不上慢，凌异常。

燕惊寒平静地站在她后三丈远，站得那样直，像一株悬崖上的青松，崖底掀起的风动他鬓边的碎发，拂过那双锐利的睛，刀锋似的眉。男人扯下自己脸上早已破破烂烂的面纱。

即使是没有密集恐惧症的苏芷北看了也不禁发麻。两人与兽群，就这么隔着百十余丈的距离，在半空与地底，沉默对视。

长长的蚂蚁队伍很快被苏芷北飞到尽，她努力张开双翼，尽鬼车翅膀对于这个隧来说太过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