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一会儿，续“小若是想看…”他边说，边在下颌摸索着用指尖挑开一隙，缓缓掀开。惊鸿一瞥下，姜琪忽：“不想揭就别勉。”他着面的手停住，果如姜琪所言不再继续了。

沉浸在臆想中的姜琪已经从“学好符阵法，贺隐婚也不怕”畅想到“恶国师打鸳鸯，师兄妹狼迹天涯”情节一波三折、跌宕起伏，堪称是气回、人泪下。

他量颀长又着黑衣，逆着朦胧月，像是夜的影笼罩着她，沉寂无声，他微微垂，面上还是方才那恭谨的神，见姜琪看他，似乎有些疑惑，湛黑的双眸中便透一抹茫然之，仿佛平静海面无端泛起波澜。姜琪注视着他，那天旋地转的眩再次袭来。

那一角的下颌藏在垂落的几缕鬓发间，衬得白的愈白，黑的愈黑，姜琪的目光落在那上面，几乎立时生一令人心神驰的窒息，她转开，轻飘飘：“回去吧。”

他周那给人以一独自孤立于黑夜中的冷峭而凌厉的觉仿佛化了，又仿佛更郁了，他在这阒然静谧的时刻开：“属下并非是要以假面目欺瞒小，只是我的份，这样一来跟在大人边才方便避人耳目，多年来已成了习惯。”

那时她对未知的前路满心惶惑，拧着一要回家的劲抄了六年经，除此之外再烦心的事却是一概没有了，这也使得她有不曾经历过挫磨的天真。

她的想法仿佛也带着不经世事般的未脱稚气，这全然是因为她过往数年在姜府里唯二的烦恼一是不能门，一是要被送来镇国寺。

直到她被一阵寒风得打了个哆嗦才回过神来，下意识又看了贺隐一，她问话时凑近了些，下两人之间相隔不过一臂的距离。姜琪仰着望他。

这会儿是万万不敢再问贺隐别的事了，生怕他一张嘴又吐什么惊人之语，她当然不会接受这么一个来的对象…这年离了家谁也不着她，更何况她现在和成桓正当情。包办婚姻？理都不理。

但闲聊聊个未婚夫这事属实让她心里好一阵飞狗。两人之间的关系原本没什么的，因着一句风就散的“父母之命”好像忽然间变得不清不楚了起来，姜琪觉得自己一张脸大概是被冻麻了，也不知该摆个什么表情来，她伸手用力了脸。

只是贺隐心里怎么想就不好说了。姜琪木着脸觑了他一，自欺欺人地想：反正他也不能拿我怎么样。

就当作没听见这通话，没发生这件事好了。月凝霜垂皎一般淌过她黛的眉梢，照见少女那青涩烂漫的如雪面容。

她不由自主地伸手，低喃：“你的脸…”贺隐愣怔了一瞬，似是想阻止她的动作，还没来得及抬手，姜琪已反应过来，收回了探在半空里的那只手，略显无措地：“抱歉。”四周忽然静了下来。贺隐微不可察地叹了气。

及至到镇国寺后发现这里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可怕。师父虽然不靠谱了，师兄却对她很好，至于修行则是学学法术、任务，只消一想往后清闲自在的日，她那天真的心思简直就要冲着不知天地厚的方向狂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