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站在门边，很端正，又很轻松地站着，不像其他男人总是抱斜倚，故作无拘和不羁，甚至更装模作样地充潇洒。

“那…敢问公还有什么事？”

武天豪将书给她。

“茗烟…茗烟…”

“没有。”李茗烟收起笑，低望着那几行让她失控的字。天哪！她向来知怎么适可而止，怎么让理智掌控自己的生活，可是这武天豪，他要她怎么办呢？

“收下来，我以为人生没有间断的就是学习，不是什么样的分，难得你又识字，这些书看看并不打。”

“公…您何必如此？”她呐呐地说，光却在册上连不去。

她照着了。一页页浏览过去，直至一篇文字，她停下来。在他面前看了一遍，然后合上书，她闭上，和着飘忽的笑，轻轻呢喃声。

“怎么啦？”她打开，停住笑，无辜地看着他沉下的脸。

“意外？”

茗烟看着他，边想着边下梯，他那温笑的角很是动人，可不知为什么，却又带着一儿忧心。

“这…”她心意不定，却没太大讶异，约莫是来的路上便了些心里准备。

这些诗抄她老早就想看看了，但在过去，她的环境并不允许她这么消磨时间。

“我是闲杂人吗？”

“没有，只是很意外。”

能看到她安然站着真是件好事，武天豪松了气，自己也不知是怎么回事？一嗅到那淡淡的香味，他的人就变得不对劲，她大概不知刚才下梯时，他为她小小的担了心吧！

可是他没有，只是那样朴实无华地站着，就像他生来就很习惯这样诚恳，诚恳得让人不知该怎么办！

这些纸张里，一片片说的是什么样的世界呢？她的心跃跃着，底也闪闪亮着。

武天豪一叠册，递到她前；她扫过那排字，看得是几本简单的诗抄和词曲赏析。

“我以为你是不会笑的，这好像是我第一次看你这么开心。念过这首曲儿？”

“给你，这些书在我这儿也是放着没多大用。我在想，或者你喜看看也不一定。”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这首曲儿。”

“一溪云，雨雾山光。野鸟山破愁闷。乐闲，拖条藤杖家家问。谁家有酒？见青帘挂，挂在杨柳岸杏村。”

那语气仍如刚见面时一般谦卑有礼，但在武天豪听来，却有一几乎是挑衅成分的冷静。

她仲手接过来，手指轻轻抚着那着墨的字迹，心里五味杂陈。

饼目不忘！这女孩的潜力相当惊人，武天豪底有赞赏。她真的很特别。

是呀，看看并不打。在狄家，夜里不值班的下人闲来无事，多半都聚在一起聊天说笑，她有时间可以看的。何必这么张呢？

置间只有她带来的一盏灯笼，挂在门边，挨着他，把他的脸照得一清二楚，她在上倒看得真切了。灯火昏黄地摇动着，是光线的关系吗？她觉得他更好看了，比第一次她看到的模样更俊了些，不知他来了多久；或者，自己方才偷懒的一下也被他瞧见了？

“茗烟。”他微笑招呼她。

“嗯，武公，对不住，婢方才失态了。”懊然回神，李茗烟庆幸自己仍站在半暗的架边，武天豪看不到自己的脸早燥红了一半。天啊！她真是槽透了！

她愣了一下，很快地摇。傻！他是个教书、识字的师傅呢！不是有人说过，念书人最会搬文字、颠倒是非了，要说讲理，她是辩不过的，也没那辩！转过去，李茗烟不再说话，只把篮拎在手上。

“公。”鞋接了地，她站稳后，礼貌地福了一福。“房在黄昏后便不准闲杂人等人，这是狄家的规矩，武公应该知这。”

清亮的黑瞳，正眨也不眨地望着她。

“打开看看。”

着念着，她忽然忘了有旁人在，整个人更畅意、开怀地笑起来，那细碎如轻铃的动人乐章奏，没来由地，武天豪的心竟仿佛被人狠狠揪了一下。

这女孩实在特别！

“这个…”他伸手至怀中，暗黄的光线下，李茗烟才看到他怀中鼓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