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公他…”韵娘随跟她聊着。“平日待你们如何？”

“你叫什么？”韵娘用绢帕拭去泪，看着前睑上长着麻的丫鬟。

待她勉吞下半碗饭，又喝了两汤，真的吃不下了，便让麻姑把东西都端了去，想要一个人静一静。

她从小就在备受欺凌的逆境中生存，明白再怎么艰难，日还是得过下去的理。

抑或者那不过是个借，其实相公心里早有喜的对象，却又碍于不能把对方娶门，家人又一再促他成亲，正好瞧见她的绣品，便挑上她，否则凭“邢家当铺”大当家的分，也不该娶个庶女为正室。

她愈想心情也就愈消沈，可是又不便开问麻姑，那等于是给自己打脸，韵娘也是面的。

“嗯。”韵娘。

“大在想什么？”麻姑见她不说话便问。

韵娘也是有自尊的女人，若相公真的不满意，也不喜，大可以休妻，她是绝不会胡搅蛮缠，死求活求，赖着不走的。

韵娘有些颜笑，但至少已经能笑了。“是吗？我来尝尝看…”于是每一菜都挟上一。

“多谢大。”见她懂得恤下人，不会因为对方是才，就不他们的死活，麻姑很兴能伺候到心这么好的主。

天底下没有一个男人不想要传宗接代，可是她的相公却说不要孩，连个理由都不肯说明，教人如何接受？

看来徽州菜不只“重油”、“重”也“重火功”，一时之间还不太习惯，但见麻姑睁着一双朴质的看着自己，也不想她失望。

“大当家待婢可以说是恩重如山，再也找不到比他更好的主了…”她可是把大当家当神明般敬畏。

难尔后夫妻敦，都得天天喝上一碗避汤，确保达到绝育的功效？她鼻猛地一酸，忍不住为无法降生到世上的孩哭泣。

因为担心自己太过手脚，力气又大，会把柔弱无骨的主抓疼了，麻姑还刻意放轻手劲，将她搀到桌旁坐下，上盛了碗白饭。

闻言，麻姑跪了下来。“大，婢求你了！”

麻姑为了完成大当家的嘱托，只能使苦计这一招了。“大若是不吃东西，婢就一直跪着不起来。”

“大先尝尝看这火炖鞭笋，还有烧，这可是咱们徽州的名菜，连大当家都赞不绝，每回从外地回来，一定会让厨煮来吃。”他们这些下人只能瞪，可还吃不到。

如果不是心甘情愿，相公为何要娶她，将两人绑在一起呢？

韵娘想到外的那些传闻不也把邢阜康形容得极好，是那些靠典当为生的贫民心目中的大恩人，但真正的他呢？

东西，不要饿坏。”待金来传达了大当家的意思后，麻姑便走回坐在几旁发呆的主面前，想着该如何劝她。

“婢叫麻姑，因为自小脸上就生了麻，死去的爹娘便这么叫。”麻姑有些腼腆地说。

韵娘连想挤笑容的力气都没有。“我吃不下。”

麻姑如捣蒜。“是。”只要主肯吃，就能给大当家代了。

她上笑逐颜开。“大多吃一。”

“两年前婢的爹刚过世，他生前所开的镖局就被几个叔伯侵占，还把婢赶家门，要不是正好遇到大当家，真的会饿死在路边，他是婢的大恩人。”

“如何？”麻姑期待地问。

“我向来胃不大，尽力就好。”不想让丫鬟失望，但也不想折腾自己的胃，韵娘便这么回。

虽然相公坦言是对自己的绣品一见锺情，才会主动上门提亲，莫非是在见到本人，甚至在两人圆房之后，又觉得不满意，所以连孩都不打算要了？这个答案对韵娘来说，就像是当场挨了一记耳光，相当难堪。

“…我吃就是了。”韵娘也不想再以泪洗面，只因为前那无法改变的事实。

她朝丫鬟伸玉手。“起来吧！”

听丫鬟这么问，韵娘不禁如哏在，只能摇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