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句话让韵娘一窒，不忍心毁了她的期待和希望。“婶婆…”

她穿上披风，下了楼，才发现外飘起雪来了。

“媳妇儿，咱们回家吧！”婶婆笑弯了。

“…一送郎，送到枕边…二送郎，送到床前…四送郎、送到房门边，左手摸门闩，右手门闩，不晓得门闩往哪边…五送郎，送到楼梯，左手搭栏杆，泪往下…”

那个男人为她安排一切生活起居，好过得安稳舒服，却不让自己知，韵娘真正想要的却不是这些。

“下雪了，快屋里去。”

“娘，这儿就是咱们的家了。”韵娘把她从地上牵起来，想到麻姑说婶婆的儿媳妇都不要她了，除了待在这儿，应该也没有人愿意收留才对。

“咱们以后就住在这儿好不好？”

“你叫错了，应该叫娘才对。”婶婆笑嘻嘻地纠正。

也就难怪嫁门那一天，前来闹房的邢家亲友的态度会如此诡异，既不尊重，又语带轻蔑，本不把他当一家人，韵娘实在无法想象邢阜康是在这充满敌意的环境之下长大成人，又受过何羞辱和讥讽，让他连孩都不敢要了。

婶婆听见有人说话，偏看着她，然后咧嘴笑开了，可以看到两排牙齿几乎掉了一半。“媳妇儿，你来带我回家是不是？”

想到这儿，韵娘不禁用力槌了下床榻，坐起来，要是那个男人此刻站在自己面前，她铁定也会狠狠赏他一记耳光。

麻姑帮她盖上被，见韵娘闭，也不知还能为大当家说些什么好话，只好退厢房。

“婶婆！”韵娘走向坐在东厢房门石阶上，穿着绀青袄裙，上着遮眉勒，满脸皱纹，看来很老很老的妇人边。

姑一脑地说。

这下她真的气到想要大叫。

“我叫韵娘，不是婶婆的媳妇儿。”她试着解释。

相公不是不想要，而是不能要。

她心想“阿旺”应该就是婶婆那个不孝的儿。“他当

她没有起，只是望着帐，想到围绕在相公上的秘密，终于揭开一角，得以窥见藏匿在其中的黑暗面。

“以后都要住在这儿吗？”婶婆看了看四周，神情有些不安。“好是好，不过阿旺呢？他知不知咱们在这儿？”

看来真是年纪大了，连自己媳妇儿的长相都忘了。“我真的不是。”

她拉着韵娘的手。“我一直在等你来接我回家，好一家团圆。”

楼下又传来婶婆的〈十送郎〉，不只是唱得肝寸断，连听的人也不禁泪汪汪了。“船家啊！今天撑俺家郎哥去，何时撑俺家郎哥回…”

“还命人了好几件披风给大，就是担心原有的衣不够保…大当家对大真的用心良苦，大一定要相信。”

可她是他名正言顺的妻，有资格知一切，不该一个字都不说，然后私自好各安排，本没有顾虑她的受。

韵娘愈想愈是生气，索掀被下床，受到空气中的寒沁，很快穿上大袄和百福裙，然后坐在镜奁前梳。

韵娘再度醒来，已经是巳时了。

“咱们回家去吧！”她说。

韵娘叹了气，只好先顺着她的意思。“是，娘。”

不堪、丑陋、肮脏…光是这几个字，就比烙在上的印记还要来得严重，那是在骨血中，永远洗刷不掉的。

“我要睡一会儿…”她着太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