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放妥了那些日用杂，庆莳与梅岗又来到了前院的店铺，为油铺的掌柜先生与帐房先生开门、茶、烧炭盆，然后将店铺里里外外都清扫个一回。

这也是以往庆莳例行要的苦差事。

“啊——梅岗！”庆莳惨叫，赶把梅岗推离后娘。他看着她过了十年这样的生活，难不知后娘在发飙的时候，应该要更冷静吗？失去理智的反抗，只会让她的境更悲惨。

庆莳吞了，举起那纸合同，说：“我的确存了钱…”

庆莳冷了脸。“掌柜先生不信？”她拿她着梅岗盖手印的合同，摊给他们看，说：“瞧清楚了！这是聘雇合同。”

庆莳的确很怕她后娘，即使练了好几遍，要上阵面对她还是会害怕。当后娘冲来时，她试着稳着声音喊一声：“娘。”

。”梅岗一边捡着掉下来的煤，一边喊着：“别跑，地，不要跤了！庆莳、庆莳——”

就知你们会问！

尤其是掌柜先生，他已从赵嬷嬷那里得知昨夜的事，不明白这庆莳怎么会表现得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于是，他咳了一声，问：“庆莳，那人是？”

掌柜先生哼了一声，正要拿起来细瞧，后娘尖锐的骂声就传了过来。

这掌柜先生相后娘得好、得长，将后娘鄙夷人的嘴脸学得很好。

梅岗听了这话，很火大，想替庆莳，可是庆莳住他，自己解释：“娘可以去问问帐房先生，看看铺里的钱何时少过。”

赵嬷嬷，还有庆莳的妹妹庆珠，则一脸看好戏地跟在后。

“王庆莳！”后娘叫：“她回来了没？在哪里？”

两位先生偎在炭盆旁烘手，看着庆莳悠悠哉哉地坐在他们旁边吃着黏糕，又看了看忙忙的梅岗，两人都觉得这画面真是怪异得很。

梅岗再忍不住，冲过去扯住后娘的手，吼：“你污辱人也该有个限度！”

但不论是卸门板、洒扫积雪、油瓮，还是招呼两位先生用茶，梅岗都得很上手，好像他是个早已在这儿待了三年的学徒。

可掌柜先生却说；“你哪来的钱雇长工？”

庆莳上转过解释。“他是我雇的长工，叫梅岗。”她笑了笑，骄傲地说：“你们觉得他手脚如何？如果得不合你们的意，没关系，尽管跟他说，他一定会改。”

一伙人往后院瞧，只见后娘碎着快步从垂门里走来。

后娘扯过那纸合同，本不让庆莳说完话。“钱？你这穷光会有钱？说！你是不是私下坑了铺里的钱？”

当然，今天梅岗全替她担了下来。梅岗同样为她端了把凳安在煤炉旁边，让她坐在那儿取，一边吃着桂兴斋的黄米黏糕。这位置视线广，庆莳可以清清楚楚地看着他事，如果他不对了，她上纠正他。

“你当家是谁？你替她说话？”后娘苛薄地对庆莳骂：“好，没钱，那怎么可能雇得了长工？这纸合同是假的吧？其实这男人是你偷来的汉，对不对！你气咱们要把你许给那药罐，所以就拐个男人来，想玷污你自己，让自个儿嫁不去？你真下贱啊，王庆莳——”说完，她竟想把那纸合同给撕毁。

帐房先生没什么心，便顺着庆莳的话应和：“呵！真不错，这下庆莳就真的像个大少一样，坐在这儿啃黏糕了。”

梅岗也听到这骂声，他很熟悉，听了十年了，而且非常讨厌。他来到庆莳边护着她，却发现庆莳的脸发白僵住了，不自觉颤抖。他以为她会家前几回面对众人一样，装得很傲地向大家解释他是她的仆人，没想到一遇上她后娘，她的小心都不敢使了。

后娘瞪了庆莳一，又斜着打量了梅岗，她怔了下，才正细看他，青楼的她，很少看过长得这么端正的男人，差儿看迷。不过，想起自己前来的目的，她指着庆莳的鼻就骂：“赵嬷嬷是我的人，你敢这样唬赵嬷嬷？你哪来的钱雇长工？你凭什么雇长工？有我的允许吗？啊？啊？这个家是我在当家，你里还有我吗？”而且雇的还是这么英俊的长工！

后娘狠瞪帐房先生，帐房先生吞吐地说：“铺里的帐，我每日都会呈上给太太对过，应该不会有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