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件事很残酷，但是不得不承认…我们家的人对办丧事可能比较有经验。十几年来，我的双亲、爷爷、，现在到大伯，三婶有条不紊的安排所有的细节：灵车、鲜、挽联、墓地、骨灰盒的尺寸以及样式…我天天听着她拿着电话跟各人等咨询价格，突然觉得，对她而言，安排这件事，恐怕跟给我和南音打上大学的行装什么的差不多。反正都是要落实一个个的细节。而且，我们的确是在给大伯打远行的装备，没错的，我不知三婶是不是很喜这调度一切的局面的觉，反正我觉得，这个时候的她的气往往比平时要好上很多，脸上益发有从容不迫的神态。

大伯，你现在是不是真的要去制造云了？你是不是真的被派到某些属于天神理的工厂区制造云，制造晚霞，制造月光什么的？只是我不知，你在另一个世界是以什么样现的？是你生病以后的样，还是你一拳打倒情敌的时候那副最彩的样呢？算了，这不是我们活着的人该心的事儿。

重要的是，当冰箱打开时，里面一片灰暗，我们谁都没有看见那应该现的一小块方方正正的黄的灯光，我们才注意到，冰箱的右下角延伸来一段电线，原本是冰箱的安宁的躺在地板上。

几天后，三叔和三婶给大伯办了葬礼。

握住门把手的那一秒钟，我脑里闪现过很多恐怖的画面，但是当我真的置于房间里，才发现，其实没有任何的惊悚，只不过是虚幻，房间内的窗依然是大敞着，冷的风把这间屋变成一个大的冷藏室。听见风声的那一瞬间。我耳朵边上响起一阵微弱的，时隐时现的“嗡嗡”声，类似某昆虫的鸣叫，一片寒冷中，一非常奇怪的气味扑面而来，令人反胃。

三叔全家默默的跟了来。三叔退去打电话了，三婶对着前的一切手足无措，南音呆呆的站在大伯的床边发呆。我走上去，把我的手放在她的小脸上，遮住了她的睛。

大伯殡的前夜，照龙城的习惯，亲人们是应该通宵守灵的、理，灵堂是应该设在大伯大妈家里。可是…这些天以来，我们和大妈起来都有一定程度的困难，于是三婶只好把大妈接来和我们一起住了，并且乐观的认为一切都是暂时的，大妈终究会好转。

一片忙碌之中，还必须确定仪式过后的丧席的地，价位，以及宾客名单，在这件事情上，我们中国人的智慧无与比…有人离世也是大事情，也要吃吃喝喝…任何事情，一旦用宴席的方式来表达，就莫名其妙的多了温和亲切，更准确的说，就变得自然而然了，在三叔和三婶确定来客名单的过程中，我和南音听到了很多彩对白，大致都是围绕请一个人或者不请，牵扯来非常多的关于往日的恩怨…准确的说应该是往日的八卦，最遥远的纠葛恨不能追溯到抗日战争刚刚胜利的时候。很多次南音笑的就像是在听相声，然后又觉得在这时候不应该笑得这么肆无忌惮，于是这个小丫又在转瞬间作一凝重的表情以示沉痛。…其实我觉得，大伯若是真的像大家说的那样，灵魂还没能走远的话，听到南音这样的笑声，心里会兴的，独自存在于我们上空的大伯一定会想起很多年前的画面，他轻而易举的把小小的南音举过，然后朗的说：“南南。你知不知，那些烟囱是在制造云，烟囱把白烟送上去就会变成云。”“真的呀…”南音又惊又喜的呼。现在我们只需要记得这些事情就好了，只需要记住会云的烟囱。至于另外的一些事情，比如爆炸的壶，不如南音了的倒霉的小裙，我们都愿意忘掉。

我的后传来了大妈的声音。她手里端着一盘果，像是在极力辩白着什么事情：“他刚才真的醒过来了，真的。我没骗你们，他刚才醒过来了。”

我再也忍不住，站起来冲过一段小小的走廊，打开了里面卧室闭的门。

守灵那夜，家里闹的像是傍晚6半的麦当劳。有一些平时走动很少的远亲都来参加守灵。午夜时分他们甚至在三叔那间堆满了设计图纸的小书店里支起了一桌麻将，大妈就是在最嘈杂的时候沉沉睡的，似乎外界的一切都和她毫无关系。郑南音像个灰姑娘一样，围着一条旧围裙在厨房里为

只是大妈依然一次又一次的告诉我们说，大伯两个小时前醒来过一会儿，他们还说过话，我们谁都没有办法让她相信她说的话不是真的。

大伯端正的躺在床上，上严严实实的盖着一床棉被，像个婴儿那样，从棉被上方他的脑袋，他的嘴角微微的有些上翘，像是在得意的向我宣布，捉迷藏的游戏结束了。

稍晚的时候，医院的人告诉我们说，大伯应该是走得没什么痛苦，只不过，死亡的时间应该在七十二小时左右了，换言之，大伯死于三天前。

用不着把手指伸到他的鼻下面，我也知发生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