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雁刚刚在房里用罢饭，青黛就端着盘切好的杨桃走来，说：“三已经去了太太屋里，现在大四她们都在曜日堂门外候着，咱们本也是要去瞧瞧的，却被二爷拦住了，说是这时候去了反而不好。”

她一骨碌爬起来，咬牙：“因为二嫂给我的那三万多两银票，都是假的！三百二十张面额为百两的银票，没有一张是真的！我承认我不该这么，可当时这笔钱是用来保二爷的呀！庞氏因为这件事而扬言要得我在沈家呆不下去，刘普被赌坊的人毒打，吴重则遣人到刘府逞凶！

“——太太，我指天发誓，我真的没有半要害沈家的意思，从嫁沈家那天起，我就时刻告诉自己是沈家的媳妇，我要一切以沈家为重！这次若不是因为华氏给假银票来，这件事绝不会得这么大动静！我若有半句假话，甘愿天打雷劈！”

说到这里，刘氏自己的脯也忍不住因气愤而起伏了，她该怎么说呢？说自己傻到连银票真假都分辩不的地步，所以反过来中了别人的算计？说到底，都是因为华氏，都是因为那些假银票，她都已经落到这样的地步了，又还有什么好掩饰的？

沈夫人望着她，一动不动，目光像是凝结在她脸上。

“你讹了华氏多少银？”沈夫人的声音在烛光下听起来有些飘乎，说不清是怒还是不怒——怒当然还是怒的，但此刻刘氏却分毫都摸不着她的底。

她加了件粉底云锦缎长比甲，让福娘拿着顾颂找来的刘普的那些当票，还有刘氏当日立下的三万两字据，招呼青黛门去往上房。

沈雁走过来跟季氏与陈氏见礼。季氏冲她和蔼地笑了笑。陈氏看了她一便撇开去。沈雁不知陈氏究竟对二房有着什么样的怨念，竟然可以把态度这么明显地摆在脸上，但或许没礼貌乃是四房的传统，沈璎见着她到来，也只垂矮了矮，也不知是行礼还是低找东西。

沈雁笑：“我听说你们大家都在这儿，二房里也没有人来，总归不好意思。”

“因为，因为——”

她既然要图她开恩，自然已不能再把她当傻。

这尾音扬得的，使人很容易能听来里蕴的讥讪。停顿片刻，沈夫人又：“既如此，那么为什么吴重又会与你等反目，前去刘府行凶？”

她这一次，定要让刘氏看到被自己得无路可走的下场！

沈弋见了沈雁过来，当先已迎上去，压低声：“你怎么来了？”

沈雁过去却不打，谁会把她一个小孩当回事？

她直起快速地说着这段话，两颊因为激动而浮现不正常的红。而她的双眸透着异样的亮光，像是要变成刀刺人心里一样充满怨气。

了曜日堂，便见季氏和沈弋、陈氏以及沈璎还有素日沈夫人边的丫鬟们俱都立在庑廊下，一个个沉默无言而又不时往闭的门张望。而沈夫人素日常呆的厅堂内灯火通明，里静默一片，也不知行到了什么程度。

沈夫人此时正值盛怒，华氏这会儿过去自然不妙，为受害者的她哪怕一言不发，最后刘氏落个什么结局她都有落井下石的嫌疑，抛去这层，刘氏会掉转冲她求情不说，指不定还会狗急墙诬她一把，所以无论如何这个时候都不该华氏过去。

她从来没想过要跟沈夫人手，即使前后两次设局谋财，她也总是第一时间避开沈夫人的注意。

她们都还不知确切内情，这样的丑事，沈夫人也不会把它披来让下人们有往外传的机会。可是刘氏毕竟是她们的妯娌，在忠孝仁悌几个字压制下，便是再不愿沾灰，知她这几日不太平，这当也不得不面来看看。

沈弋默了默，没再说什么。

容她。她知，府里的事她只是不想，或懒得，并不是她不过来。不过是承认了她的目的在钱而不在人而已，这刹那之间，她便把伍氏还有琳琅的死全都给想透。

她要留下来，留在府里，她也要让沈夫人知华氏的卑鄙狠毒！

她说：“总共是三万二千两。”而后简略地把与庞氏及吴重分赃的情况代了下。

可是老天爷没帮她，还是让她不得不在她面前坦无遗。

“三万多两？”

沈雁只看不见，站在庑廊下，也跟着倾听起屋里的动静来。(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