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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妈妈了。”我兀自说着,掀开被褥双脚落地,一瞬间感觉到左腿的麻痹,我顿了顿,竭力隐去了随之而来的面部表情“走吧。”说罢,我无视了所有人或这般或那般的目光,径自以不太优美的姿态迈向了在门口候着的六书“六书,去外边准备马车吧。”
“这…”六书一脸为难地向我身后的某人投去了求救的目光。
“这件事不听你家主子的,听我的。”我干脆鸠占鹊巢道。
“啊?这这…莫姑娘…”六书的脸慢慢跨了下去,视线仍在我和某人之间来回打转。
“啊什么啊?”我压低了嗓音道“早一刻出发,你家主子就少一分危险,这么简单的道理你不懂吗?快点去。”语毕,我甚至伸出手轻轻推了六书两把。
“我,这,我…”六书在两边都得罪不起的思想斗争中,愣是被我推着出了房门。
交心虽不可能,但报恩是必须的,自己收拾摊子也是应该的——我不会让程肃因为我出的意外而惹上麻烦。
如此思量着,我已然头也不回地走出房间,目送左右为难的六书按照我的吩咐去办事。
“你还是那么固执。”这时,耳畔忽然传来了低沉的嗓音,我回眸一看,是莫无争“我扶你。”
我微微一笑,配合地抬起了臂膀。
我想,他是妥协了。
那个少年,也只好跟上了吧。
果不其然,不下一盏茶的工夫,我们的车马便载着一行人上路了。与先前有所不同的是,多了一马一人。穆清弦和莫无争一左一右骑着马,如左右护法般保驾护航。我和程肃面对面坐在马车里,仍由六书驾车带我们前行。
车厢里寂静无声,只听得车轱辘转动的声响和颇有规律的马蹄声。我歪着脑袋看向车头,程肃则侧首瞅着车尾。两人视线几乎没有交集,上演着又一次心照不宣——直到我敌不过反复来袭的睡意,不由得捂着嘴打了个哈欠。
“还是回城里歇着吧,明早我们再赶路。”难得的,程肃主动开口打破了沉默。
明明是一番出于好意替我着想的说辞,却听得我心里一阵不快——也许,一个人即使再明事理懂世故,一旦钻了牛角尖怄气偏执起来,也都能从波斯猫变成东北虎。
“程肃,我说句话,你听了可别不高兴。”我沉着脸直视着他的双眸,也不等待他的回复“就算再怎么成熟稳重,你也还是个十来岁的孩子,适当地依靠一下别人,不行吗?”
他听着,脸上流露出少见的愣怔之色,等他恢复往日的平静之时,嘴里道出的却是这样一句出人意料的话:“我十二了。”
这回换我一愣——但我旋即回过神来,稍稍瞪大了眼回敬道:“我十七!”
“那又如何?”他面色如常地注视着我,四个字问得波澜不惊。
“大你五岁,你说如何?”我干脆毫不避讳地瞪着他,没好气地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