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玫情不自禁也微笑起来，王昉、王旼、晗娘、昐娘注意到了来人，都停下了脚步。由赵九等曲护着，他们穿过人来到了街另一侧。原本追随着的驱傩队伍渐渐远去，鼎沸的人声也随之减小，终于能够说话了。

王玫有些失落，步伐也略微迟疑了不少。晗娘抬首，轻轻地握了握她的手掌。喧嚣之中，两人本无法谈，她却受到了侄女的宽之意，心下略窘。难不成，方才她那般情状，也都让侄儿侄女们瞧见了？

“我和阿爷用过夕便门了，到宣平坊门外的时候，正好见驱傩队伍来。阿爷一就认你们了。”崔简答。

“怎么认来的？”不光两个小家伙，连晗娘、昐娘与王昉都一脸不可思议地望向崔渊，满是崇拜之意。

“阿实，你们什么时候来的？”王旼问。

也罢，能见上一面便不容易了。再有三个月，她就会成为他的新妇，且忍一忍罢。

心念微转，她便彻底投到了乐之中。傩翁、傩母驱除鬼怪的唱词通俗且生动，就像是听打鬼故事一般，而众人十分合的装作殴打与被殴打的模样，也令人忍俊不禁。笑声里，她并未察觉，不知何时，一个影便来到了她侧，笑望着她。待她再度觉到熟悉的视线时，回一望，两个青面赤的鬼怪面已经近在咫尺。面底下，只鼻尖、嘴和下颌的曲线，嘴角勾起的弧度因她的动作也变得大了些。

王玫一怔，想起“静女其姝”不禁有些讶然。难不成，某人指的就是除夕，而非上元？想到此，她心微微加快，瞥见有个绘着蔓草的面，便挑了来。王旼、晗娘、昐娘也都选了自己喜的面，王昉拿起剩下那个面在脸上。

虽然周围有成千上百人，但炽的目光却在刹那间便锁在了她上。两人隔着面相望，她想要靠近，却被人裹夹着一直向前走，完全不能自已。不多时，跃动的人群便遮住了那一大一小，她踮起脚尖想要找到他们，视野内却到都是狰狞的面，已经遍寻不见相思之人了。

猜测其中意味，面便被送到了她跟前，由她开始先挑。

王玫牵着小侄女，随着驱傩队伍走了宣平坊。甫坊门，她便忍不住朝两旁仔细看了看——果然，坊门一侧，立着穿皆一模一样的一大一小。他们也着鬼怪面，青面赤勾画得格外真。

换了火狐裘，外再着一件大红圆领窄袖夹袍，覆上面，听得门外传来呼笑闹声后，王玫便带着侄儿侄女们汇驱傩的大队里。队伍前，着老翁、老妪面的男女作为傩翁、傩母领舞，后数百上千个小儿面的年轻人、少年郎，蹦蹦地跟着前行。其余绝大多数人都覆着青面獠牙的鬼怪面，装作被少年郎们踢打得抱鼠窜。还有些人带着琵琶乐，给唱词起舞的傩翁、傩母伴奏。若是排练过几遍，说不定这一驱傩便是上好的游行节目了。只是，如今大家的唱词、奏乐皆不在同一准，起舞则更像是群舞，也仅仅是人多凑闹而已。

“九娘、晗娘、昐娘都换丈夫衣，便不会过于引人注意。”王珂接着“也别走得太远，瞧见皇城便往回转，免得太累了。我会让赵九他们护送你们。”观看驱傩、参加驱傩的人实在太多，也只有训练有素的曲才能随在主人侧保护，仆婢之则尽量少带些比较合适。

“在家里拘了几个月，你也该去散散心了。”李氏笑“你阿兄、阿嫂这回都不便去观看驱傩，便由你带着侄儿侄女们走一遭罢。大郎抱着二郎，晗娘、昐娘牵着你们姑姑，千万别冲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