鸳鸯轻拢发丝，狐疑的看着小丫：“哪个周？”

鸳鸯笑：“老太太有什么好担心的，您不是已经相看准了邢姑娘？”

周瑞家的苦笑：“我们太太界你又不是不知，等闲的东西哪里能她的？今儿她忽然想起，说那年老太太过寿，忠顺王府送了几匹上好的缎？其中有几块颜略显新鲜的，老太太说用不上，便搁置了起来鸳鸯妹妹要是不麻烦，就拾拣来，我拿去给二太太过过目。”

“就是二太太的陪房周瑞家的。”

鸳鸯立即为难起来：“周说的那几块料我倒是有印象，不过老太太曾说，那些料十分难得，将来要给林姑娘陪嫁的。要是拿来怕要先问过老太太的意思。”

周瑞家的冲鸳鸯嗔：“你瞧瞧这小蹄，越发的坏，难我竟是个母老虎，追着她咬不成？”

鸳鸯一怔，自从王熙凤走后，她和二房的人就没什么私下的往来，现如今周瑞家的来找自己什么事？

鸳鸯用白布包在老太太的一双小脚上，手下用了巧劲儿一下接着一下的在上面。贾母舒服的闭上睛：“几个丫我不担心。倒是今儿一见乾觅，我忧心起宝玉的婚事。”

鸳鸯隐约觉得事情不妙，忙笑：“周说的太悬了些，二太太什么份，哪能连块好料都没有？”

“哎。这事要两家都肯才行，我相中不假，无奈舅太太始终不松，我每每提及，舅太太就左顾右盼，始终不肯正面答应我。”

鸳鸯一旁边的小抱厦，就见周瑞家的拉着尴尬不已的琉璃说话，本没瞧见她来。

再者。就算宝玉真大彻大悟，三年后金榜题名了。可那会儿邢家丫怕也有二十了。谁家的小能留到那个年纪？宝玉等得，邢家未必等得。

鸳鸯心中一动，撩的动作就是一顿：“老太太不是一直有意将二姑娘或是三姑娘嫁给舅太太的娘家侄儿？”

“老太太这两日吃什么？我们二太太心里惦记着呢，叫我时不时打发人来送，可你们也知，自大二去之后，我这活儿竟多了一倍还有余。”周瑞家的絮絮叨叨，又问起贾母可念叨过她们二房。

“鸳鸯，周嫂在外面等你半天了。”小丫鬟脆生生叫住了疲惫不堪的鸳鸯。

“算了，不看僧面看佛面，周终究也是二太太的人，或许是什么要的大事。”

玻璃一偏瞧见鸳鸯，心里松了一气，忙：“我想起还没给老太太预备明天的衣裳呢，替我招呼招呼周。”说完便落荒而逃了。

老太太越想疼，鸳鸯忙：“老太太快歇歇，这事儿急不得。”她服侍了贾母休息，又叫小丫上沉香，待听见贾母呼平稳，这才悄悄了内室，只叫翡翠在外面守夜。

小丫鬟见鸳鸯沉默不语，便试探：“不然我只说服侍老太太呢，打发了她回去？”

也该跟着我或是两位太太去走动走动，免得真像是戏文里唱的，养在闺人未识。”

周瑞家的一摆手，不屑的止住了鸳鸯往下的话：“我实话和你说了吧，现在家里艰难。开销一日比

“这事变数太大，张逸虽然好，可惜东南局势暂时不稳，皇帝迟迟不对东南有所行动，究竟是赏是罚。我老了，这骨也好，心思也罢，都禁不住折腾。俩丫平平安安，嫁给世家弟也就罢了，也就不奢望她俩个什么诰命的份。”

鸳鸯便：“老太太不用犯愁，这事儿也好理解。等宝玉也和乾公似的。有了功名在，或许不用老太太去提，舅太太自己就答应了。”

“嗨，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昨儿二太太想要一件新衣裳等宝姑娘门的时候穿，可找了许多料终究不满意。你是知的，二太太的衣裳少用外面，多半都是赵姨娘和周姨娘俩，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没料总不行。”

鸳鸯淡笑：“不是我不肯帮忙。只要老太太”

鸳鸯在桌上斟了一杯茶与周瑞家的：“周来找我什么事儿？”

周瑞家的脸一沉：“这么说，鸳鸯妹妹是不肯帮忙了？”

儿媳妇背着婆婆，与婆婆的心腹丫鬟要东西，这事儿传扬去，对王夫人的名声没有半好。

贾母轻轻一叹气：“这理我也明白。可宝玉自己不上心谁还有什么法？他老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要真能中举，我哪怕拿几万两银为菩萨塑个金也好！”贾母并不是没想过这个问题。可宝玉自己不争气。尤其是下兰小也中了秀才，学里的先生说，只用心再读三年，下一次大考的时候必定能榜上有名。这话一，不但王夫人心焦，老太太更是心焦。可要拦着兰小不准他场，贾母又不这事情，那毕竟也是贾家的嫡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