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将目光收拢，移到莫灏嘲意然的脸上，真真切切的冷漠早已让她习以为常。她沉默着，直到莫灏轻蔑的影离开消失，她方起走檀屏后，洗着永远洗不去的污垢。从一开始，她就没打算要反抗，几年前从踏梧惠那一刻开始，她就知自己的结局与苡妃要差无几。有时间问自己，恨莫灏么？答案是不恨，他再如何的对付自己，也不过是更彰显他的可怜罢了。

小影从月光中走了来，快四岁的孩稚气后生的小脸。他的睛像极了濮瑾，如夜般的沉与遂幽。此时他嘟着嘴走到楚清清跟前，显然是因为什么事情不兴。掩下满心的难过，蹲下去“恒儿，你怎么了？娘不是让你去睡觉么？”

然又毫无疑问，楚清清的承受能力超了他的接受范围，她就像在风雪中伫立的翡青竹，飘摇且定的活着。当然，他也懂得让楚清清屹立不倒的原因是什么，而这正是他乐于见到的原因。

“恒儿睡不着。”濮恒瞎着漂亮的小睛，似乎在犹豫着什么，说：“娘，今天有人告诉恒儿说要让恒儿知黄泉路有多长，娘，黄泉路在什么地方？那条路很长么？”

披上绣工的外衣，她是北晋三皇府中尊贵的异国客人，衣住行毫不失礼国。可私下，她的尊严与骄傲本不值分毫，甚至连个最低级的下人都不如。也许莫灏认为践踏她的尊严可以得到报复的快，可对楚清清而言，这样毫无意义的报复本不能击溃她的任何韧毅。她要活着，无论如何都要活着，只有活着才有希望。

濮恒仰起，小小的睛里充满的疑惑。楚清清懂得那无声的寻问，边的笑意添了些许，着他的小鼻说：“你是娘最宝贵的孩，娘怎会骗你呢？”

每折磨她一次，他得到消除仇恨快的时间也不过几个呼间，随即便会被她无声无的沉默击溃。他厌恶这样受，他曾抱着心女人的尸发过誓，要将发生在她上的残忍与伤害百倍的奉还回去。现在他正照着自己的报仇方式惩罚着濮瑾心的女人。

的睛空无神。莫灏坐在榻沿上整理着衣襟，随即眸斜下，边勾勒的弧度透着清清晰晰的冷霜。他这样看了她四年，她的表情仍然宛如第一次的认命，神平静似，毫无男女之间结合的，亦无求人的悲怜。她的习以为常，她的淡淡平和都让他窝在心里的恼逐渐凝聚成一团不可消散的愤恨。

那个坏人又来欺负娘了，他一听到动静就跑来守在这里。府里有几个与他同等大小的小孩，他们叫那个坏人爹，他们也时常欺负他，可那个坏人就坐在一旁笑，看着他哭得失声。他想有爹真好，他想有爹这样着他，保护他。有次他问娘亲，为什么他不是自己的爹？娘亲说他的爹爹在很远的地方。

迈门槛，徒然见到一抹小小的影在月光下躲躲闪闪。楚清清眉宇一皱，也只有这个时候，她的心会有知觉。踏下台阶，整个人沐浴着夏夜冰凉的月光，夜风拂过，一缕拂面青丝略作飞扬。勾一唤“恒儿，别躲了，娘看到你了。”

他又让人欺负了，小手臂上大大小小的伤淤每次都让楚清清升起冽的罪恶与自责。她怪自己不该将他带来这个世上遭罪，又抑制不住自己想要联系着与濮瑾仅余的那丝羁绊。在她彷徨之间，时间就在不知不觉中走，她的边多了这么个小人儿，多了一份责任，多了一份危险。

“听说静妃让你打理王府里西苑的草，你可得记清楚，那草可是珍贵无比，其中三株紫薇罗更是价值连城，静妃向来宝贝得，你最好仔细了，否则了意外，可别说本殿没提醒过你。”

带着他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将他小小骨瘦的抱在怀里。就若当初濮瑾将她扣在怀里一样，不让怀中之人看到他的任何伤，其实她知的，可她能的只能是装着不知，陪他一起会心痛罢了。

轻抚着他柔顺的发，楚清清淡淡的笑着，语声如月般柔和“黄泉路啊，在一个我们看不到的地方，还记得府里通往园的那条小径么？黄泉路就是像那样曲折弯延的。”

夜未遂，不过那溶溶的月已将冰凉的光芒把整个尘世铺天盖地。室中的风灯映亮了摆设布局，和着随风缱绻的梨白月光若纤薄的云纱一样浮在她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