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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回富家显宦倒提亲上舍官人双(2/4)

众媒婆都见过了礼,说了些长话,又虚奉承了一顿。唐夫人叫养娘待了酒饭,每人赏了一百铜钱。

那舅爷约有三十多年纪,着方巾,穿一领羊绒疙搭绸袄,厢鞋绒袜,是临清州学的秀才,在门前开店治生,来见了夫人。夫人问:“武城县一个晁乡宦,见任通州知州,兄弟,你可认得他么?他有个儿,是个监生,够多大年纪了?”舅爷回说:“我不曾认得那晁乡宦。我止认得那监生,年纪也将近三十多了。”夫人问说:“人材何如?家里也过得么?”舅爷说:“人材齐齐整整的,这是武城县有名的方便主,那还有第二家不成?,你问他怎的?”夫人:“他家在这里求亲。”舅爷说:“求那个亲?”夫人:“就是监生要求外甥为继。”舅爷说:“晁监生这一年多了还没续弦哩?”夫人:“你怎么合他相识?”舅爷说:“这说起来话长着哩。他正妻是计氏,后来使八百两银娶了一个唱正旦的小珍哥。…”夫人听说,惊:“阿!原来小珍哥嫁的就是他!”舅爷又说:“自从有了小珍哥,就把那大婆贬到冷里去了。他家里有原走的两个姑,那日从他大婆来,小珍哥说是个和尚士,合计氏有,挑唆晁监生要休他,计氏半夜里在珍哥门上吊杀了。计氏哥在咱这里告准联了状,批在刑厅问,后来解,打的动不的,在我店里养疮,住够四十日。”夫人问:“是谁?养甚么疮?”舅爷说:“是晁监生合珍哥的疮。”夫人问:“连监生都打来么?”舅爷说:“监生打了二十,小珍哥打了二十五,两个姑俱拶了。革了监生,问了徒罪。小珍哥问了绞罪。他这官司,连房钱饭钱,带别样零零碎碎的,我也使够他百十两银。”夫人:“这门亲咱合他?”舅爷说:“这事我不敢主,只夫商议。论人家,是一个财主;论那监生,一似个混帐大官儿。”

次日,老夏同晁书媳妇都扮了这边的媒人,先到了唐侍郎府里,见了夫人,说是晁家差去提亲,请相:五短材,黑参参的面弹。两弯眉叶,黄的云鬟。鼻相不甚梁,睛有些凹塌。只是行庄坐稳,大家风度自存;兼之言寡气和,阃秀规模尚在。

辞了来,又合那个媒婆到了秦参政宅内,也照先见了夫人,又请见了小。那小:无意中家常素服,绝不矜妆;有时间中窍微言,毫无饰。举笼一片乌云,遍积三冬皑雪。不不瘦,诚王夫人林下之风有矩有模,洵顾新妇闺门之秀。

主意定了,回了爹娘的话,对媒婆:“两家都好,只得使人相看拣择一个,没有两个都要的理。”媒婆:“我们这两家姑娘可是不怕人相,也难说比那月里红鹅,浑满临清唱的没有这们个容颜,只是不好叫大官人自己看的。若官人自己见了,若不吊了魂灵,我就敢合人赌了。”说的晁大舍抓耳挠腮,恨不的此时就把那秦小、唐小娶一个来家,即时就一木掀把那珍哥掀将去才好。只是左右思量,没有这们一个妥当人去相看。算计要着晁书媳妇去,为人倒也老成只是极没有力,又不敢托他。寻思了一遭,想到对门禹明吾的母老夏为人直势,又有些见识,央他同晁书媳妇合两个媒婆,备了四个,跟了两个觅汉,晁书也骑了一个骡,跟了同去。到了临清,媒婆各自先去回话,晁书寻了一个下住歇。

众人见了,肚里暗自称扬不了,说世间那有这等绝,叙说了些没要说话。秦夫人也着人待酒饭。门上来通报说:“舅爷来了。”夫人分付:“请。”

晁书媳妇在那厢房吃着饭,听见舅爷合夫人说的话,心里:“苦哉!苦哉!撞见这个冤家,好事多半不成了!”吃了饭,夫人也没慨许,只说:“老爷往府里拜院去了,等老爷回来商议停妥,你迟的几日再来讨信。”每人也赏了一百铜钱。辞了夫人来,

。”晁大舍:“这是甚么小事情么?可也容人慢慢的寻思。”原来晁大舍与珍哥火崩崩算计的要京里寻分上,等过年恤刑的来,指望简了罪放来,把珍哥扶了堂屋。珍哥又许着替他寻一个妾,合珍哥大家取乐,说了死誓,不许败盟。如今又有这样大乡宦人家到来提亲,临清人家的闺女没有不标致的,况且大人家小,一定越发标致,况且又甚年校弃了珍哥,倒也罢了,又只怕说的那誓来寻着,所以要费寻思。想了一会,说:“放着这们大人家的女婿不,守那个死罪囚犯甚!若另寻将来,果然似他,投信不消救他来,叫他住在监里,十朝半月去合他睡睡;若另娶的不如他,再救他来不迟;但怎么把这两家的都得到手,一个大婆,一个小婆才好?只乡宦人家,却如何肯与人妾?这只得两个里拣选一个,却又少这一个有的人去相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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