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范式德何必拘泥于这些陈规，论及学识，秦某却是不及先生万一。秦某自称晚生，却是一也不过分。学问面前，可没有官爵之分啊！”范式德脸微变，低声：“大人教训得是…那老朽可就依老卖了？”

“大人过谦了。”范士德说“秦大人钦封江南巡查使，却不带卫队，微服行，而且沿途走直下鄂州，历来钦差都不是这样的。故尔在下疑惑，不知秦大人此举是何用意？”

李嗣业顿时满脸通红，抓了抓脑袋：“公爷教训的是，俺不去逛窑便是了。俺时刻跟在公爷边，揪贪官杀污吏，为民伸冤！”

范式德恍然大悟，赞：“大人见，属下万万不及，惭愧，惭愧！”心中却暗：好个年纪轻轻的钦差大人，心思缜密老成持重，丝毫不常理行事…

这时，船舱里已传雷霆般的呼噜声，看来李嗣业酒足饱后又自酣睡了。

秦霄笑了笑：“范大人，你想想。假如我们大打排场车开，来到江南，劳民伤财不说，还真能有什么收获么？下面的这些官员都不是吃素的，混迹官场多年，谁没有一胡上的把戏。政绩差劲或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早在钦差到来之前就藏得死死的。粉饰太平假装忠良，可是一些贪官污吏们的拿手好戏。”

秦霄闻言哑然失笑：“是‘也’。兄弟，虽然说人不风枉少年，可咱们现在可是来替朝办差的，整日里没于间乐坊，逛窑喝酒，让下那些官员百姓看到了，还不暗地里大骂我们腐败堕落？”

范式德掳了掳胡须，眯着笑：“儒，尚可教也。”

天渐暗，湖上越发的朦胧寂静，唯碧拍船，传来清晰的激之声，脆脆耳。

“先生请讲。”

李嗣业双手猛一击拳，大声：“他娘的，可把俺憋坏了，下船后先狂奔二十里，让俺这活络活络！然后寻间窑，找几个凤儿的乐上一番！法克，哈哈！狠狠的法克！”

秦霄心里冷笑：见，什么见。我不过是比你们多看了一些电视剧而已。

听范式德说完这席话，秦霄倒也暗暗的佩服起他来。要是没他这个熟大周吏治和地理民情的人从旁辅佐，倒还真的会有些举步维艰，不由得赞：“范先生果然博闻多才，佩服，佩服啊！”范式德心中稍喜，垂首：“哪里哪里，大人过誉了，这是下官本职所在。”

某年幼无知，虽然当了个钦差大人，许多事情还要仰仗先生教诲。”

范式德慌忙：“大人怎可自称晚生，岂不是折煞老朽，这万万不可！”

李嗣业一听来气了，争辩：“逛窑咋的？你们文人不是有句话，叫什么什么什么他娘的…老说不来了，反正就是吃饱了就要寻乐！这有什么不妥的，这窑开了还不是让爷们儿去乐淘的？”

范式德在旁大翻白，胡得老：“你这黑，堂堂钦差卫队长，居然想着寻问柳勾搭娼，真是有辱视听，有辱国！”

两日后，秦霄等三人立于船，遥望着近在咫尺的鄂州城，中都泛起了一对陆地的渴望。

范式德清了清嗓，：“鄂州乃是本朝上州，自古便是兵家要地。自秋战国以来，曾经为东楚的首府，先后改名称为鄂邑、鄂郡、鄂县，曾经两度成为帝王的都城。三国时期，东吴立国六十年，也曾先后将鄂州为国都或是陪都，先后达四十五年之久，与建业并称‘东都’、‘西都’。现在的鄂王城里，还有吴王城古迹供后人凭吊。鄂州辖下有六个县，分别是永兴、武昌、蒲圻、唐年、汉、义川，共计三万三千七百余，十二万四千六百余人。另外，鄂州胜产铜镜，是江南最有名的铜镜产地。鄂州刺史吴兴国，是光宅元年殿试第二名榜，因历年来政绩突，三年前由沙州司调任鄂州，授刺史，官拜从三品衔。”

秦霄转念一想，龙还不压地蛇，到江南办差，至少得把这地方的情形清楚再说，于是对范式德说：“范先生，你见多识广，可否给晚生说一说，这鄂州的人文历史，就当是闲谈消谴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