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顾完全呆住了，连完颜珣等人也大是意外。金国虽是女真建国，却受中原儒家熏染多年，何曾见过有人这样大广众的吐情意。不过，一想到欧克来自西域，听闻那里的人对待情向来直接，却也不足为奇。倒是不少舞姬，听得这般俊逸情的贵介公袒对心上人的慕，都不觉又是羡慕又是动。

也只有她，在所有蛇和姬人都四散逃命的时候，挡在他前。

只有她，在他最落魄的时候，会对他不离不弃。

想到这里，她心里涌一血贲张的情绪。她不怕死！但也不能让别人为她而死！她抓住欧克的衣襟，想要站起来，就听到完颜珣不满：“不过一个女人而已，欧少主何须心慈手？”

为何不行？

曲顾攥着他衣襟的双手，渐渐松开。

曲顾犹自愣怔，欧克低下，他的声音充满了近乎痛苦的柔情：“你放心，不会很疼…”

她微微息着将脚尖挨着地面想要直起腰来。不错，她不能让大克为难…却蓦然听到欧克的回答：“不错，我欧克杀人向来不心慈手，可独独她不行！”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阵仗，吓得哇哇大哭，却忽然被人一把提到了半空。那金狗盯着她看了片刻，气急败坏：“可惜啊，太大了！”便将她狠狠掷在地上，雨一般纷落的蹄就从她边过。如果不是她命大，也许那一日她早就该死了…

弟不久，爹爹去最近的集市里买鱼给妈妈补。她年幼贪玩跑远了，等到她回家，却只看到母亲一是血的倒在地上，临死前还在叫着弟弟，才生的弟弟被人抢走了…她追去想要抢回弟弟，却只见往日平安祥和的大漠边镇混不堪，一群金国武士骑着大，拿着鞭，挨家挨的抢走了生没多久的婴儿，只叫嚷着王爷要药，家家但凡有婴孩的一个也不能落下，不论是蒙古人、西夏人、目人还是汉人，谁也逃不掉。

那些姬人没有见过他落魄到连饭也吃不上的样，也没有见过他卑微到惶惶无可终日的样，她们没有见过他的丑陋，却只慕他的光鲜，他欧克算不上什么良人，他又有什么值得人的？她们的，不过是白驼山庄少主的份和他这张英俊的脸而已。

“因为我绝不会杀我心的女人！”

这一下大所有人的意料，贡布阿旺见欧克失魂落魄的抱着曲顾的尸，脸上的神情仿佛比他自己生受了一掌还要痛苦，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心底反倒隐隐生许多不安来。

曲顾仿佛是明白了什么，她动了动很想说什么，却重伤无力说不话来，只是睁着莹的双眸望了他片刻，蓦然闭上了睛。

完颜珣却颔首：“好！朕自是对少主不再相疑！”说罢，手一挥，只听兵戈作响，那些侍卫便如般退下。

更只有她这个傻姑娘，会在脱离险境的时候回来找他！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欧克绝不肯伤害曲顾的时候，他却对完颜珣沉声：“我今日忍痛割，一片忠心，国主可还会见疑？！”说罢，转过来，看向曲顾。

他从前不愿说，不过是因为，这他只是一厢情愿而已。

他的江湖份，她不稀罕。

整个大殿似乎是恢复了轻松的气氛，完颜珣喜：“朕日夜所思，便是效先祖之志，提南下。只是如今铁木真与宋国赵官儿结盟，蒙古又与西域接壤…”他正将自己畅想的一计谋说来，殿外忽然响起一声暴喝：“你这薄情寡义的男，竟然杀了傻姑，为金狗卖命！”

曲顾猛然睁大睛，几乎难以置信。

而她为他所的一切，都是不过是因为她太善良。他连得到一丝回应的机会也没有。

可现在，他一定要让她知。

欧克却没有看向她。他从未想过要吐自己对曲顾的心意，更勿论是在这般大广众之下。曲顾和他那些姬人完全不一样，她既不温柔，也不俏，没有黄蓉的聪灵秀致，也不及穆念慈的清雅娟好。她鲁又固执，倔又自卑，甚至完全不解风情。可是，他知，她跟她们不一样。

随即，便见一个年轻的士破窗而，举起一柄明晃晃的长剑指着完颜珣，喝骂：“金狗，纳命来！”

他对她的情动，她也完全不懂得。

大殿内响起闷闷的一掌。

他的风雅致，她不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