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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桥再会吧(2/2)

山中有⻩金,天上有明星, 人生至宝是情,即使 山中金尽,天上星散,同情还 永远是宇宙间不尽的⻩金, 不昧的明星;赖你和悦宁静 的环境,和圣洁乐的光, 我心我智,方始经爬梳洗涤, 灵苗随舂草怒生,沐⽇月光辉, 听自然音乐,哺啜古今不朽 ——強半汝亲栽育——的文艺精英; 恍登万丈⾼峰,猛回惊见 真善浩瀚的光华,覆翼在 人蠕动的下界,朗然照 生命的经纬脉络,⾎⾚金⻩, 尽是主恋神的辛勤手绩; 康桥!你岂非是我生命的泉源? 你惠我珍品,数不胜数;最难忘 骞士德顿桥下的星磷坝乐, 弹舞殷勤,我常夜半凭阑⼲, 倾听牧地黑野中倦夜嚼, ⽔草间鱼跃虫嗤,轻挑静寞; 难忘舂晚照,泼翻一海纯金, 淹没了寺塔钟楼,长垣短堞, 千‮家百‬屋烟突,⽩⽔青田, 难忘茂林中老树纵横;⼲上 黛薄茶青,却教斜刺的朝霞, 抹上些微胭脂舂意,忸怩神⾊; 难忘七月的⻩昏,远树凝寂, 象墨泼的山形,衬轻柔螟⾊, 密稠稠,七分鹅⻩,三分桔绿, 那妙意只可去秋梦边缘捕捉; 难忘榆荫中宵清啭的诗禽, 一腔情,教玫瑰噙泪首, 満天星环舞幽昑,款住远近 浪漫的梦魂,迷恋香境; 难忘村里姑娘的腮红颈⽩; 难忘屏绣康河的垂柳婆娑, 娜娜的克莱亚②,硕的校友居; ——但我如何能尽数,总之此地 人天妙合,虽微如寸芥残垣, 亦不乏纯精神:流贯其间, 而此精神,正如宛次宛土③所谓 “通我⾎,浃我心脏,”有“镇驯 矫饬之功”;我此去虽归乡土, 而临行怫怫,转若离家赴远; 康桥!我故里闻此,能弗怨汝 僭,然我自有谠言代汝答付; 我今去了,记好明舂新杨梅 上市时节,盼望我笑归来, 再见吧,我的康桥。  

    


①写于1922年8月10⽇,1923年3月12⽇‮海上‬《时事新报》副刊《学灯》发表,因格式排错,同年同月25⽇重排发表,署名徐志;初收1925年 8月‮华中‬书局版《志的诗》,再版时被删。 ②英国剑桥大学Clare学院。 ③现通译“华兹华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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