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围着围裙煎鱼，从厨房的移门看去，能看到殷奉良坐在躺椅上，长安正伏在他膝，父女俩有一句没一句的聊天。

…

他看也没看那张纸上的签名，只问她：“你是不是忘记了，我跟你说过，这件事要暂时瞒着你爸妈？大过年的，我也在这里，她要问起来你怎么说？”

骆敬之蹙了蹙眉：“为什么？”

殷家的新年很有年味儿，因为长安像孩一样，还要讨红包，放鞭炮，零和糖果盒一定要得满满的摆在客厅的桌上。她心智不全，诗词歌赋总记不下来，却练了一手好笔字，从五岁开始，练了将近二十年，平时是用不上，过年的时候却可以提笔写写福字，照着找好的对写副联。

骆敬之大年三十跟长安一起去医院接殷奉良回家，然后就了厨房，跟陈玉姣一起张罗年夜饭。他原本也不太会菜，工作的质就决定了他一年到难得沾一回，甚至在家吃饭的次数都比一般人少很多。但每年年关，王嫂回乡下老家了，没有让老人家饭自己旁观的理，于是也跟着陈玉姣学了几手。

长安是没意见，但一想到过年这合家团圆的日他要一个人守在这里，心里怎么都过意不去。

“我上去看过，以前的装潢还很新，都是木质材料，跟现在一楼店里的风格也很搭调，不用大改，收拾一下，我一个人就能搞定，来年就可以直接用。”

他接过来，原来是那纸离婚协议。

陈玉姣本来的打算是接殷奉良院之后，一家人到附近的山里去度假，地方空旷，空气也好，毕竟家里有位危重病人要去远的地方也很困难了。然而殷奉良实际的状况比想象中还要更糟糕，要是把路途上堵车之类的状况算上，他恐怕也撑不过去，最后不得不放弃了举家游过年的计划，还是留在家里。

他很聪明，动手能力，学会的东西很快会贯通，很久都不会忘。殷奉良是他的老师，成为一家人后这是第三个团圆年，很有可能也是最后一个。

晚上二老在客厅看晚，长安陪着他们看到很晚才回房间。骆敬之坐在床边看书，见她来了，让床上另一边的位置。

父亲生病，独自住客房才能休息好，她正好跟妈妈睡主卧室。

其实长安也没想好，平时跟妈妈睡，撒个就好了，哪有什么特别的理由。但今天他在这里，她确实是应该粘着他才对。

“离婚的事晚再谈。”他掉她挡在前的枕放到旁边“现在太晚了，先上来睡觉。”

长安这才像想起什么来，小心翼翼地从床屉里拿文件递给他，声音轻轻的：“这个，我签好了。”

她犹豫着，枕却抱在怀里不肯放，像抱着唯一可以护的武，把桌上薄薄的文件又往他面前推了推：“你收起来吧。”

长安却抱起枕说：“我去跟妈妈睡。”

他不知他们聊了什么，但偶尔能听到笑声。大概是闻到了香味儿，长安扭过来，正好对上他的目光。他低下去看油锅，忽然意识到已经很久没看过她笑了。

她留在南城，可以给左时送好吃的过去，这样他至少不是孤孤单单一个人过年了。

不能去玩，长安不像以往那样到失望和遗憾，心里反而有一丝庆幸。

骆敬之心一，转过脸看长安，怕她绷不住委屈，先了阵脚。

骆敬之帮她把写好的联贴在门上，一家人才坐下来吃年夜饭。

过年也找不到工人来开工，不如自己动手。

长安瞠大睛：“装修…你一个人？”

长安脸上难过的神，但还算镇静：“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要爸爸好起来。”

由于化疗的关系，殷奉良的发几乎掉光了，在屋里也着帽，酒杯也举不：“来来来，新的一年万事如意，祝我们囡囡的店生意红火，财源广。跟敬之好好的，早顺利当上爸爸妈妈啊！”唯独不提健康，大概因为他自己不到了。

他有明白了，她是因为这份协议，在心里划下了楚河汉界。他知她的认知很简单，离婚对她来说可能就是两个人不再同床共枕地过日，可是看她的样，明明还有其他芥。

这或许是她的心声，父母亲在她的生命里实在太重要了，她很难承受失去其中之一。

不至于孤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