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妹，你一定要到李先生那边去呢。那边有个老太婆，良心好的很，我知，她一定比我还要待你好些。现在你不能同我在一块儿住了，你晓得吗？我要离开上海，回家去，过两三个月才能来。你明天就到李先生那边去罢，李先生一定很喜你的。”

“阿莲，你没有母亲了，我们那边有一个老太婆可以你的母亲，你去和她一块过活罢。你愿意不愿意？”

这时李尚志似乎也忘却别的，只向阿莲着神。房间内一时地沉默起来。过了一会，李尚志忽然想起来了他久已要告诉曼英的事情：

“尚志，这是可以的。”

抱是如何和柳遇秋，钱培生，周诗逸…等人的不同！李尚志的亲吻该是多末地使着曼英觉得幸福和愉快！…她的意识醒转来了。她惊骇得从李尚志的怀抱里突然地将起来。她以为她在李尚志的面前犯了不可赦免的罪过：她忘却她自己了！她还有资格这样吗？她是在犯罪呵！…

“两三个月之后，你还会和我一块儿住的，你晓得吗？好妹妹，请你听我的话罢，明天李先生来领你去，那边一定会比我这里好…”阿莲在曼英的怀里哭起来了。曼英不禁又因之伤起心来。停了一会，曼英开始用着比较严肃些的声音说：

“，你不要这样呵！听一听李先生的话罢，他是一个好…好人…”

“尚志，”她吞着泪说“我没有权利这样，我不…请你忘记我罢，永远地忘记我！…这样好些，这样好些呵！你应当知…”

“我的尚志，亲的…是的，你不明白我的意思。你不可以明白我的意思呵！唉，天哪，这是多末地痛苦呵！…”

“亲的，尚志，你别要说这话罢，这简直使我痛苦死了呵！”曼英说着，又和李尚志并排坐下了。她睁着两只泪，很痛苦地向李尚志望着，继续说：

“我真不明白你的意思。”

“李先生，我不愿意。我还是和一块儿过活好。喜我，待我好，我不愿意到别的地方去。”

曼英哭得不能成声了。被曼英的动作所惊愕住了的李尚志，只瞪着两向曼英望着，似乎不明白发生了一回什么事。听了曼英的话，半晌方才说：

“曼英，你一儿都不我吗？”

一直呆立到现在不动的阿莲，现在如梦醒了一般，跑到曼英的面前，伏倒在曼英的怀里，放着哭音说：

“我舍不得你呵！”阿莲将抵住曼英的，带着一儿哭音说“我舍不得你呵，！…”

阿莲还不明白是怎么一回事。李尚志听了曼英的话，不禁很喜地将阿莲拉到自己的边，笑着向她说：

“不错，从前我是不你的，那是我的错误，请你原谅我。可是现在，我你，尚志，我你呵…不过我不能你了。我不你了。如果我表示你，那我就是对你犯罪。”

“阿莲能够到我们那边去吗？”停了一会，李尚志很无信心地向曼英问了这末一句。曼英一瞬间觉着李尚志太残酷了，他居然要夺去她的这个小伴侣，最后的安！她不禁愤恨地望了李尚志一。但是她终于低下来，轻轻地说：

阿莲转过脸来，目不转睛地向曼英望着，那神情似乎向曼英求救的样。曼英一想到阿莲去了之后，那她便孤单单地剩在这房间里，那两个圆滴滴的小笑窝也许从此便不会在她的前显了…不禁又心酸起来，簌簌地下来几颗很大的泪珠。但她用手帕将泪一揩，即刻又镇定起来了。她将阿莲拉到自己的怀里，抚着她的，轻轻地，很温存地，如同母亲对女儿说话的样，说：

阿莲摇一摇，说：

李尚志说到此地不说了，两向着曼英望着。曼英明白了他的意思。她始而大大地颤战了一下，如同听到了一个可怕的消息一般。继而她又向她的意识妥协了，李尚志是对的，阿莲应跟着他去…她失去了阿莲，当然要受到切的苦痛，然而这只是她个人的命运…

于是曼英又失望地哭起来了。

曼英的泪滴到阿莲的发辫上。她这时渐渐地停止住哭了。她抚着阿莲的发，忽然将思想都集中到阿莲的上。她知她是离不开阿莲的，如果没有阿莲，那她便不能生活。但同时她又明白，那就是她没有权利将阿莲长此放在自己的边。她也许会今天或明天就死去，但是她将怎样置阿莲呢？阿莲的年纪还轻，阿莲的生活还有着无限的将来；曼英既然将自己的生活牺牲了，那她是没有再将阿莲的幼稚的生活牺牲了的权利呵！…但是，她应当怎样置阿莲呢？

“我险些儿又忘记了。曼英，我们有一房，看守的人是一个老太婆。我们来来往往的人很多，那是很惹人注目的，好再找一个小男孩或是小姑娘。我看阿莲是很聪明的，如果…”

“妹妹，你为什么要哭呢？你还记得你的爸爸和妈妈的事情吗？如果你还记得，你就要跟着李先生去！李先生可以为你的爸爸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