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小雨，我在寨里到走了走，这是个掸族山寨，居民生活可能比我想象好些，我看见有的竹楼上竖起锅盖一样的电视卫星接收天线来。有电视就会有文明，就会少一些愚昧和野蛮，这个景象使我稍稍到一欣。这里男女老少一律穿掸族服装，他们的肤都被亚带太灼黑，看不谁是汉人的迹象。我猜想他们中间应该有汉人，难当年国民党残军总就没有留下几个人来？

老板声音拉长了，咙里发一像野鸭的叫声，我知这是掸族人用于表示惊讶或者愤怒或者叹。他说：啊嘎嘎，你们汉人，在河边上杀了多少人，河都染红了。

后来我终于清楚，这座寨曾经毁于战火，国民党残军总遗址就在我下榻的旅店附近，也就是说毗邻寨。当地老人还记得，说那些汉人的房多得像树林，可惜当年那场战争引起大火，不仅烧掉国民党房，连同掸族寨一遭殃，被烧成平地。

当然我知这是一厢情愿的事情，如果你是贩毒集团首领，你愿意被曝光么？愿意被人了解内幕么？但是鼓舞和支持我想法的是一名字叫《金三角鸦片军阀》的纪录电影，它是国中央情报局1970年以及八十年代中期金三角拍摄的，主要方式采用偷拍，在当时西方极为轰动。国人七十年代能到，说明机会和疏漏还是有的，金三角并不是铁板一块，基于这样的信念，我决心不惜冒险一试。

(经过多年战争，到了六十年代初，国民党残军仍控制着金三角三分之二的山区。)

，实地偷拍一些贩毒照片，跟随贩毒集团作某些实地验，等等。

河对岸是老挝领土，山民过河全靠一俗称“板”的大竹排，我看见人们把骡牵上竹排去，货卸下来，人团团蹲下，篙手一声吆喝，两三枝篙同时下，竹排就斜斜地向对岸撑去。如果雨太大就撑不了。上游暴涨的洪会将沙滩河岸全都吞没，浊狼，河面打着屋大的旋涡，不时有树木、房屋和淹死的牲冲下来。好在这天雨不大，我看见到笼罩在烟云中，一片淋淋的景象：山是的，树是的，寨和竹楼是的，人也是的，连空气都能挤来。

下午无事可，我与旅店老板聊天。老板是个中年男人，长着一双狡猾的小睛，天小米就悄悄告诉我，老板有两个老婆。我果然注意到，他屋里有两个掸族女人，年轻那个手中抱着婴儿。我们谈话通过小米翻译。我问他你们寨，或者江坝有汉人吗？就是当年国民党军队留下来的人？老板回答：汉人走光了，汉人把我们寨也烧光了。

4

这天夜幕降临，我怀着惆怅的心情站在江淋淋的土地上。当年景象已一去不复返，虽然山还是那些山，河还是那湄公河，但是江寨的居民已经换了几茬人，湄公河上有了每周定期开来的机船。我站在世纪末时间隧的驿站上回张望，我看见一个人站在许多年前的这片古老土地之上。他是个军人，有一张浙江人的有特的窄刀脸，着国民党陆军制服，佩的军衔是中将。随着历史之疾驶，我渐渐看清他肩上那两颗银亮的星在灯光下闪耀着暗淡的光辉。我认他是柳元麟，国民党残军总指挥，金三角第三位叱咤风云的霸主人。

目前就我知的形势，金三角靠近公路、路等通带，贩毒活动极为隐蔽，或者说毒贩已经转移到人烟稀少的山里。现在我所选定的路线远离通要，距离约为一百多公里，是金三角腹心地带，没有人向我担保会与贩毒集团打，但是机遇与风险并存。

这里面有个误会，在当地话中“盖房”意指娶亲，所以老板停止叹，自豪地回答：寨里婆娘多，我用了三匹换了第一个，又用两匹骡换了第二个。

我说：你指的是不是1961年战争？我想知战争遗迹在哪里？

(大撤台后，金三角只剩下六千余人的国民党队。由于国援助没有了，台湾的支持也有限，军队经费只能从金三角唯一特产——毒品中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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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来了兴趣，我说：到底杀什么人？谁杀谁？怎么杀的？还有你们掸族寨，又为什么也被烧光了？老板只摇，得我一团糊涂，张飞打岳飞，打得满天飞。我说你们是什么时候重新盖房？你是这里人，还是从外面迁来山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