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死了。”小俏说“他地铁的轨，我们正巧看见了，没想到…。”沈涵低下，手指甲狠狠地掐了手掌里面。

晚上又是大维在U2酒吧的演，可可总是在突然之间丧失安全，她要拼命地找他，直到找到他才能够安心，她是多么地害怕他再次消失掉。而常常手机里传过来的

打牌，去溜冰场，唱歌，在天黑的时候一起骑车回家，好像什么都没有变过。

小的时候，女孩们成天粘在一起，她们喜同样的边短袜，喜一牌的草莓冰淇淋，她们一起上厕所，手拉着手回家，互相换着穿裙，于是她们喜上同一个男孩。她们都记得那时候她们听得歌是《只有你陪我一起唱歌》和《allapologize》，那时候，她们在学校的厕所里换下校服的蓝，换上有着绣图案的及膝裙，互相搂着要去跟沈涵说话，沈涵是个混混，沈涵是当时四季新村周围了名的小氓，他的手臂上有很多伤疤，可是沈涵就是沈涵，那时候他在可可和小俏心目中的地位是独一无二的。

所以，她们还是决定闭不说。

沈涵一定是可可和小俏的第一个小人，而且是共同的小人。

“她已经去世了，三年前就去世了。”沈涵的脸还是暗淡了一“那天我外婆接的电话里面听到你们说起了程建国的名字，我不知为什么那么久过去了还有人要提这个名字，所以我就打了回电。”可可想起来为什么笔记本的年历会是三年前的，这本就是一本三年前的笔记本，那个男人在临死的时候带在了边，却因为拥挤的人群而没有带去另一个世界。“他可能是我妈妈的情人，我妈妈是因为他而死的，这些年我一直想找他。”沈涵说“你们怎么会认识他的。”

可可和小俏沉默地坐在地铁的车厢里面，谁都没有再说话，而三年前的那一幕在地铁的玻璃里面一遍一遍地播放着，沈涵的白衬衫在西下的太影里面是一面苍白的小旗。那天她们本来想一起去找沈涵别的，她们的包里面都有送给沈涵的毕业礼，小俏的是一本村上树的《挪威的森林》，封二上写了很多话，而可可的是一张画在卡纸上的铅笔画，画的是冬天，一只寂寞的白小狗在窗前喝咖啡，外面的树叶都枯萎了。而她们都只是看到沈涵握着铅笔刀的影就这样消失在了场的另外一，太突然就隐没在了楼后面，黑暗的场上只有另一个男孩的哭声，如此忧伤。

“我，我在快递员，你们知我从小没有父亲，我妈妈死了的那年我就开始工作了，我外婆年纪大了，我也照顾她。”这时候天井里响起了铁门开启的声音，门上的铁屑直往下掉，从外面摸索着来一个老太太，沈涵叫着“外婆”去搀扶她，又用睛示意可可和小俏她们可以走了，于是可可和小俏拎起书包飞快地从后门离开，听到背后老太太在说：“小涵，是谁在咱们家啊？”可可回过去看了老太太一，原来她已经瞎了。

手臂上旧伤疤还在，还有一些新生来的疤痕。“真的没有想到还会见到你们俩，你们都比过去好看了。”沈涵呵呵地笑着，重复着这句话，用瓷杯冲了两杯果珍来给可可和小俏，在间隙的沉默之后，不知是谁突然咯咯笑了来，他们终于又笑成了一团，三年的时光在笑声中全隐去了，不见踪影了，他们又回到了初中里面前后座的时光了。

这时候可可看到墙角落里面的一张黑框框照片，一个嘴角的模样与沈涵颇为相似的女人在照片里面微微地笑着。她心一惊，问沈涵：“你的妈妈呢？”

“说别的吧，你现在在什么？”可可说“三年没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