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体
根深蒂固的热中于流狼生涯的动机,指引着他的行动。
“萨季尔,这样说是罪过的:你已经受够了活罪,为了你的长期忍耐,上帝会饶恕你的。你以后打算怎样办呢?”
“我难受死了…我看见了鬼魂!前两天夜里,我从卧柜上爬起来,垂下两腿坐着…我定睛一瞧,看见死神站在那个屋角里。秃脑袋,两边肋骨鼓出…象一副骨头架子。我问它:‘是来接我的吗?’它不吭声。我对它吆喝了三次,它总不回到…末了,我大着胆子,径直朝它走去,一看哪,它已经不见了。不过,它来是一定来过的。”
“来了又走了,这更好;这就是说,你的阳寿还没有尽…来年春天,你的病兴许就好了。春季里,天气晴朗,太阳普照,你的心也会活动起来。你这间小房子不好:又黑又潮;主人要是来看一眼就好了…”
“没什么,我惯啦。好姑姑,你知道我打算怎样吗?要是上帝怜悯我,等路干了,我就到索里巴沙漠①去进修道院,不再回来了。”
①如果我没有记错;索里巴沙漠是在特维尔省的卡辛县境内。我们全家曾到那里去朝过香,但因为那时我还很小,所以朝香的盛况没有在我脑子里留下一点印象——作者
“你应该求主人开恩放你走。”
“他们会放的。我对他们已经没有用处了。在修道院里,人们会取消我的奴隶身份,我可以象福音书上的使徒一样走到上帝的法庭前。”
“那就太好了。现在让我用橄榄油替你擦擦胸吧…兴许会咳得轻点儿。”
安努什卡给萨季尔擦完胸,走了,可是病人却咳得更加受罪。
一天,安努什卡来禀告“老主人”说萨季尔求老爷去看看他。可是父亲不敢擅作主张,他将病人的愿望转告母亲,母亲收拾一下,立即下楼去了。
走进萨季尔的小房,她感到有点惶乱;病人脸上的痛苦表情和他临终时所处的环境竟使她惊诧到了这步田地。
“这儿又脏又臭,你会憋死的,”她说“让我把你搬到男仆室去吧!”
“谢谢您,太太。那边倒是干燥一点儿。不过,我咳得太厉害,会吵得大家不得安宁。”
“不要紧;他们可以忍着点儿。我回头就去安顿一下。我听说,你派人去找过老爷;你想对他谈谈你心里话,是吗?”
“我想侍奉上帝…进修道院去…”
母亲沉吟了一阵。并不是病人的请求使她吃惊,而是…“这样看来,他大概也快完蛋了!”母亲脑子里忽然闪过这个念头。但她没有犹豫多久。只要瞅萨季尔一眼,立刻就能看出,他的这个愿望是最后一个愿望。
“想到修道院就到修道院去吧,”她答应得很干脆“主人是不会阻拦你的善举的。等你的病好了,到了夏天,路干了,我们就给你自由,上帝保佑你一路平安!你想上哪个修道院呢?”
“想上索里巴…”
“好极啦。那里又清静又安宁…像在天堂里一样!修道士都很朴素,不穿绫罗,不着绸缎,正合你的心意。上帝保佑你,萨季尔,快些把病养好吧!”
“谢谢您,太太,愿圣母娘娘保佑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