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说，你怎么还不去上课？

五

琼屏住气，尽量使自己不发一声音。泪像一只懒懒的小虫，在角边慢慢爬行着，现在她全都是麻木的，只有角还残存一丝觉。

琼嘴里衔着一支烟“是呀，当初怎么那么傻呀。”

风在耳边急速地过去，舞厅里的音乐已经听不太清楚了。琼是抱定了必死无疑的决心下去的，下去就什么都结束了，一切都不存在了。琼的与泥地面接那一刹那，琼听到来自内大的暴裂声。琼惊恐地想到这一切的真实，这并非梦境，她也不是虹。

有人问琼“听说你曾经过楼？”

"他把你衣服脱了吗？”

这时候，琼的泪就从角慢慢淌来。小李见她这样，也就懒得理她，收拾起装着瓶瓶罐罐的金属盘，收拾的时候她故意把声音得特别响，一听就是跟谁在赌气。

风琴声像雾一般弥漫开来，忽大忽小，就像护士手里控制的滴瓶量大小，有一个掌握开关的手在调整着风琴音量的大小，主课老师就躲在那声音的后面。他的影慢慢地清晰起来，他向琼的方向走过来，问她怎么还在这里，不去上课？琼左右看看，场上果然空无一人，那些双杠、单杠在沙地上投上单调的影，木的面反着太的光亮，几只磨得旧了的蓝球被网着，静静地躺在蓝球架底下，老师就站在那儿，离她很近的地方。

"那个男的到底把你怎么样了？”

琼惊讶了睁大睛，看着老师。

当某一天夜里她和客人聊起这些的时候，已经像在聊别人的事了。

围在床边的那一圈白衣人每人问了一个问题，然后她们集怪笑，笑起来比哭还难看。

琼觉得这情形比梦里还要恐怖，她宁可回到梦里去，宁可再一次楼。

楼的觉越来越真切地在琼脑海里停留，她一次次地接近地面，那坠落的觉被一次次地延长，她飘在空中，虽在疾速下降去总也挨不到地面。她看见那个男人的脸贴在玻璃窗上，鼻被压得很扁，他看上去丑极了。

"虹呢？”

怎么你就楼啦？

"他摸你那个地方了吗？”

琼的噩梦不断，大抵总与楼有关。

老师又说，叫你练的曲弹了么？

传说中的虹，穿着一条印有彩虹七彩图案的长裙；传说中的虹，在飞翔的时候胳膊展得很开，就像鸟的肢膀一般。当琼把这些传说绘声绘地转述给她的老师，只见老师脸铁青，不肯吐一个字。当时轰动音乐学院这件事是真是假无从证实，但琼朦朦胧胧觉得，那是真的。

"她跟别人走了。”

虹从纵一跃，就像一只飞往更的红大鸟。

自从那天下午和老师在场上散步，老师无意中提到虹，虹的影就在琼的前晃。虹长得四肢修长非常漂亮，虹一定长得比自己要漂亮许多倍。琼坐在教室里听老师弹琴的时候，神地想。

老师一直在谈离他而去的心上人虹。有一天，老师忽然说：“琼，你长得像虹。”

风琴声再次从不同方向琼的耳朵，琼慢慢睁开，看到病床边围了一圈护士，由于离得过近，她们的脸显得浮而变形，一个个着白帽，长得十分相似，就像上帝先了一个模型，然后照这个模型原样复制几份，发给她们一样的衣服，让她们完全相同的表情。

"那男的到底多大年纪？他是不是…"

她无法看清那个男人的脸，房间里光线很暗，四上贴着图案复杂的纸，像一只又一只角相连的人。大片的人、网状的人、扑天盖地到都是人的睛。在梦里，琼变成了一个叫虹的女人，虹穿的裙闪着霓虹一样的光彩。虹在人群里优雅地走动，她上闪烁着金属鳞片般迷人的光泽，那一晚，所有的人都看见她了，在那一晚之后，虹就消失了。

二十一岁那年，琼再次了歌厅小。她了三年时间治好了脚伤，欠下一债。为了找工作她满城走，不知怎么又回到了原地。琼站的那个地方，正是当初她下来的地方。

他说这句话来，语气只是淡淡的，但琼能听得他隐藏在平静背后无限的遗憾和伤。琼很为他难过，但也没办法。琼还不到十八岁，不知该用怎样的语言来安一个在她看来很大的男人。

三

琼惊讶地望着老师，她想，楼的事可能可是一场噩梦，那个霓虹闪烁的俱乐也是梦，还有那个化妆的姓张的女人…挥开梦的影琼又返回到现实中来，场，课堂，同学，老师都是那样地真实，琼暗暗地松了气，琼想说句什么，却始终张不开嘴。

但是琼又听到另一版本的传说，传说虹是楼死的，当时这件事轰动整个音乐学院。

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