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陕甘总督杨应琚(2/2)

“大少爷怎么这时候来?何不早派人来通知一声?”

“一都不费事。大少爷先息一息再说。”

“很冷吧!”她从他手里接过背心,又握住他的手说“我以为你傍晚会来的。”

“临时起意。”龚定庵问“燕红睡了吧?”

她已经卸了妆,梳一,穿一件玄绸棉袄,益显得肤白如雪。

轿一起步,龚定庵心定了下来,神却很好,心中自问:与燕红相见以后,该说些什么?

“不饿,不饿,不必费事。”

递到轿中,顺便说:“大少爷,我要不要跟了去?”

“好!我等你来接。”

正在转着念,只见龚定庵突然将他所写的词,成一团,抛在桌上,摇摇说:“我这首《暗香》,远不如你那首《摸鱼儿》。算了,咱们好好儿谈谈。”

“先喝茶,只怕也饿了,”随后跟来的薛太太说“我叫人心来。”

“你不必恭维我,更不必自贬。”燕红将那团纸在桌上铺平了,抹着皱纹说“这是你送我的词,取舍之间就由不得你了。”

等薛太太一走,燕红取笔砚来,亲自磨墨,看龚定庵写的是:

“已经说清楚,轿钱、酒钱都付过了。”阿明又说“天一亮我来接大少爷。”

四更将近,山塘灯火阑珊,到薛家敲开了门,听说是“龚大少爷”薛太太亲自起来接待。

一帆冷雨,有吴秋柳,留客小住,笛里逢人,仙样风神画中语。我是瑶华公,从未识风絮,但情一往如,愁绝不能赋。雾,障眉妩,更明烛画桥,打官鼓;琐窗朱,一夜乌篷梦飞去。何日量珠愿了?月底共商量箫谱。持半臂,亲来也,忍寒对汝。

山塘路远,晚上又赁不到匹,让阿明步行跟了去,不但太累,而且轿夫的脚程快,他也跟不上,因而答说:“你不用跟去了,不过地要跟他们说清楚。”

谈正事易于措词,但谈到夜作不速之客,倘说是想念之情,一发不可复收。说得浅了,迹近虚伪;说得了,又怕听起来麻。最好还是以笔代,写首词给她看,比较蕴藉。

“还没有。”燕红在她屋里答应;接着房门开了,延龚定庵内。

一定,便思量自己熟悉的词调;白天读朱竹的词,有一首《红豆》,调寄《暗香》,完全记得,便用《暗香》的调;等路山塘,未到薛家,已经作成了。

“‘我是瑶华公,从未识风絮。’”燕红不断默念着,内心不免讶异,原来这位贵公还是初次结识风尘中人!但“何日量珠愿了?”不正就是自己要问他的话吗?

“本来不打算来的,只为你那首词,”他说“我也作了一首,写来给你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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