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树林说，还想告诉你，晚上睡觉多盖儿，别冻着。

杨帆说，还有什么事儿。

杨帆半夜被电话叫醒的时候，并不是每次都不乐意，因为有时候陈燕会在这时候打来电话。陈燕考北京的另一所大学，两人的关系随着年龄的增长而有了展，已逾越两人当初在电影院的那些事情的阶段。

暑假即将结束的时候，杨帆改变了主意，他想，别跟自己过不去，一年的时间儿什么不好，不能浪费在复读上。于是拿着通知书坐公共汽车去报到。路上，杨帆想，虽然没去成外地，但我不回家就得了，既然学校是北京的，那我就把家当成在外地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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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树林说，不仅仅是这事儿。

杨树林说了一些让杨帆照顾好自己的话。

得知真相后，杨帆气急败坏地说，我现在明确告诉你，可以准备我复读的学费了，你报的学校我不上。

老师说杨帆报的都是外地院校，便赶到学校，掏本，证明了和杨帆的父关系后，擅自将杨帆的志愿都改成北京的学校。

杨树林说，我也想睡觉，可别的时间打不来。

杨帆说，这个时候除了睡觉我还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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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帆说，下回没事儿别打了啊。挂了电话。

杨帆说，那就别打，电话费又不报销。

杨帆不耐烦地听了一会儿说，以后别在这个时间打电话，你不睡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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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树林说，那你赶回去接着睡吧。

杨帆说，为了告诉我加件衣服，你就大半夜地打啊。

杨树林说，我不是想和你说说话吗。

杨帆上大学的时候，还不是每个宿舍都有电话，一栋楼只有一，在一楼传达室。一栋楼住了一千多人，他们的亲友只能通过这一电话找到他们，于是这普普通通的国产电话机便肩负起不平凡的使命，从就职之日起，几乎没歇过，除了响铃，便是攥在某个学生的手心里，或夹在耳朵和肩膀之间，原本黑的机，现在都磨白了，因为有些人说话唾沫腥，话筒说话那端已经有了异味，在意的学生打的时候，把话筒离鼻和嘴一拃以上，喊着说。学校并没有为此更换新的，除了保持艰苦奋斗的作风外，也知换了新的用不了几天还得有味儿，所以仍让这电话机服役，二十四小时为学生服务。

有些家长知想把电话打来比打市长线还难，所以没什么急事儿就不打，而杨树林却有一锲而不舍地神，自己在家呆着无聊了，就以降温了、刮风了、闹了等事件为借，打电话让杨帆加以防范，但每次打的时候都占线，于是杨树林举着话筒，不停地重播键，导致该键磨损严重。三年后，当杨帆家换电话机的时候，这个键已经凹去了，别的键还都鼓着。工夫不负有心人，连续个两三天，到了夜或黎明时分，电话就打去了。往往这时候，温度都回升了，风也停了，改猩红了。

每到周末，杨帆便找各理由不回家，要么班里秋游，要么去敬老院打

接陈燕电话的时候，杨帆神抖擞，困意全无，两人能聊到该上课了。上中的时候，因为杨树林在，每次两人打电话都不能尽兴，现在可以敞开打了，但每通话一次，都少吃好几顿小炒。

杨帆说，我在被窝里睡得好好的，你非让我爬起来接你电话，冻不着才怪。说完打了一个嚏。

杨帆经常在三更半夜被楼下的老通过传呼叫醒，迷迷糊糊地下了楼，拿起话筒，以为杨树林有什么事儿，杨树林在电话那说，没事儿，就是问问你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