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这席话，苏姨拿起竹篮里的竹签，织起一只袖。那若无其事的神情，让兰胡儿很害怕。几件旧衣拆下，绕在凳上，绕成一圈圈，打成结，洗净，然后用一包蓝靛染成蓝青。晾后，再放在凳上，一圈圈绕成几个小球团，重

这下小屋里开了锅，大家七嘴八说成一团。

就难了。他一拍脑袋，不敢想下去，此事结局好不到哪里去，但不知怎么办？

“真的很漂亮！唐老板教我用刀叉。”燕飞飞说话时睛挑看，兴冲冲：“他要陪我明天去买一件漂亮衣服。”

唐老板欣喜万分，手伸衣服里把她从里到外摸了个遍，动作很快，都不像一个情场老手。她浑发，不能自持。可他却像个正人君一样到最关键，在她本能地说不时，放开了她。“我的心肝，你好好想，想好了回我话。”

“国际饭店好登？”小山问。

其实她没有想好是不是跟唐老板去“过好日。”唐老板只是在吃饭时跟她说，他现在已是富甲天下，上海滩一只鼎，没有他想不到的事。吃饭时他伸手几次要抱燕飞飞，她都半真半假推开了，没有让他继续往下什么事。唐老板说，如果燕飞飞从了他，他绝不会亏待她，天天锦衣，还有两个娘姨使唤。

“不是人人都有本事让王看上。”燕飞飞也不客气地朝兰胡儿扔过来一句话。

兰胡儿在楼上听得一清二楚，咚咚跑下楼说：“我把大世界一把火烧了！叫谁也别太太梦，叫这个四狗也没可。”

燕飞飞站在那儿，嘟着嘴。她想离开，又不敢，觉得自己在这儿完全说不上话，所有人对她有敌意，她不知怎么办。

小山和大岗本来就是住在厨房里，搭木床睡。小山不再说话，大岗坐在木床上，闷了好半天，终于说了一句：“他对你不怀好意。”

燕飞飞生气地说：“本来，我回来是向你们讨教的，不料落成嫌贫富的罪名。”

屋里的人都在等燕飞飞回来。一天没见燕飞飞，珂赛特连尾都不摇，倒是在她上嗅来嗅去。张天师看了一下厨房墙上挂钟，刚到十一。燕飞飞神情没有什么异常之，只是说唐老板客气，要她第二天晚上终场之后，陪他去一个什么地方。

“你怎么话一箩筐多，谁不知，就你知。”张天师教训兰胡儿。

“不该的事不要关心！”张天师对兰胡儿非常恼火，尽量控制自己的声音。下面是兰胡儿和加里的铜钱戏法，加里准备妥当，灯光下，双炯炯有神，他这关切的目光，使她心思回到了戏法上了。兰胡儿朝加里一低首微微一笑，灵地一侧先上了台。

最后一次唐老板摸她，她请唐老板给她时间，让她想一想，却不再挣扎脱。

兰胡儿很着急，猜到师父被劳心事框住，脸铁青，叫他三声，魂也不在上。她过去推他。

他很少坐后台那把椅，而且开始搓手指，他一张就这样。

“原来我是竹剥了，好心无人见着！”兰胡儿气得一跺脚搭上梯跑上楼去。

“少胡说八！”苏姨一声喝断她。兰胡儿一愣，苏姨手里忙活没停，声音仍是不“大世界是我们的生计，唐老板这个人，我们连他的一手指都不能得罪，一发都得碰不得。”

兰胡儿说“人都上杆爬，往谷底。啥好意不好意。”

唐老板没有说娶她作四姨太。燕飞飞心里七上八下，脸通红。

“我们这杂耍的，日过得够糟心的。”张天师说“但是我们穷得不输理。”他自己也明白这理不值钱。下这局面已由不得他，天师班在人屋檐下，大世界的后台老板是青帮大先生，在上海滩谁也不能得罪他。唐老板有这人作靠山，也一样得罪不起。哪怕豁来不在大世界讨受气饭吃，也不能与青帮作对，只能低挨一刀。

“不行，绝对不能去。”兰胡儿一想到唐老板那张脸，就哗啦哗啦叫了起来：“人不人样鬼不鬼样，大小老婆三个，那些女鬼还不把你剥三层活吞吃掉！”

张天师和苏姨互相看了看，燕飞飞已经不是他们一向知的那个小徒弟。

苏姨看着她问“飞飞呀，如何打算说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