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姑娘，别撒。校难看，小草还活不活？”

等到柳璀读了近十年洋书，拿到博士学位回到国内，发现丈夫已经是人类有史以来最大工程的关键人。他被提为长江利局副局长，兼平湖开发公司总经理。

三峡争论还远远没有开始时，李路生已经是利电力主三峡规划的计划副长。三峡工程的争论正在上劲时，他参与主持工程几次计划制订。

柳璀没想到母亲的思想还会转到哲学上去“恐怕不完全是基因决定的，后天的因素起的作用更大。”

电话铃突然响了，柳璀翻过，伸手去拿电话。一听，不由得眉一扬，怎么又是李路生。这个人至今还是她的丈夫，不错，但没有办离婚的丈夫也不能扰不休，非要她回到他那个红柳绿的坝区去不可。

柳璀大笑起来，她知母亲脑很快，她一向佩服她把话说得幽默好玩的本领，不像她自己那样语言乏味，而且应对太慢。母亲继续说：

不过柳璀心里明白，她和李路生的确事事占了先，二十五年来中国转了好几个弯，每次转弯时，他们都占了个上风，这倒不是有意的：他们与闻层内的动向，预先能嗅到风朝哪边。没等到大学毕业，文革还没有结束，她和李路生就抛开一切专学英文。李路生先由利派去国留学，然后是她国。那时一般人家的弟还在十多年的第一场考中，为百中取一的机会拼抢。她留学修完生本科学分，再读基因工程研究生。李路生学的是工程规划，拿了一个理硕士，他就赶从国回国。他到国内站住脚时，国内学生的国才开始冒一势。

“行了，李路生最后就是奔校来的。”

“行了行了，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怎么会那么巧，你研究怎么一个人来。”

“弟通婚，是再自然不过的。别人到这一族里来不会好过。”母亲说“我只是想说，这是否也是一近亲通婚，会凸显基因缺陷？”

地说“工农兵大学生，专业是分的，推荐我上北大生系，促农业生产。不是我选的，分科也是领导分，没问过我。”

为什么她不能留在她想留的地方？

说罢母亲轻笑起来，她很少门，几乎没有朋友。以前还与娘家有些往来，后来就不迎任何亲戚，一来二去，便没有了亲戚。母亲只有拿柳璀她伶牙利齿的靶，可是柳璀很少有空来陪她说话。柳璀可以想象父亲当年要把她驯服，会有多难。大学生到解放军队作问演，父亲一就看中了母亲。问团的领队――学校校长作媒，可是母亲很犹豫。校长说，睛放长远些，这门婚姻，不仅对你自己，对你的孩好。母亲也就投降了。母亲能对柳璀说，是为了她结的婚？

柳璀笑了“那是医学院妇产科。”

“‘后门来也有好人，前门来也有坏人。’主席都说了。弟也是好坏基因都有。”

“不错，我长得这么难看，就是你的错。”

“当然，当然，”母亲说。“社会存在决定社会意识，不说这些老话，我是说，基因就是先天决定了一个人怎么也改变不了的命。”

“我们文革时期没有‘校’这一说。你自己过‘校’，很多人拜倒裙下，就讽刺自家女儿？”

柳璀来了气，准备就跟他论论这个理。可是李路生在电话那边说：“小璀，我怕你离开良县。没走就好。我给你留了条留了录音，你没有

李路生是一个很奇怪的人，跟他的父亲李伯伯一样近一米八，长相不属于那帅气的类型，可是对面走过也让女学生睛一闪。他比她一个年级，不在家在学校，一直把她当亲妹妹，他说从未往这方面想。只是当他看到学校里其他男生追她那个劲，把他的冷静劲儿给打翻了。他的同学要约柳璀去看电影，被他知了，他急了，在结冰的未名湖上截住柳璀，找她摊牌。那是个冬天，斜很久才落地平线，他们算正式谈恋了。其实她回想起来，恐怕早晚是那么一回事。虽然自己是“工农兵大学生”她也劳动人民，但一直不太喜真正的工农兵同学，他们都有小家气，知识不够，目光也短，小事斤斤计较，什么都少决断力。

“前门只要打开，我一样考得上，”柳璀说“现在反而个工农兵大学生的帽，哪怕有个洋博士衔，也遮盖不住。”

母亲说“不，我是说，为什么一个人能成为‘这一个人’，怎么会由你们决定？”